〔Plato ,approx. 427-347 B.C.

§1.0 柏拉圖對知識的概念   
§1.1  知識理念的消極意義  
知識不等於知覺 Protagoras理論之批評所謂知識即知覺說(Knowledgeis perception),這原是智者 Protagoras之論點,柏氏就在其 Theaetetus這個對話錄中分析和批評這個觀點,現說明如次:  
§1.11 「知識即知覺」說  
§1.111 感覺主義的詮釋  
     【甲】 詮釋
Theaetetus這個對話錄裡,主人翁(主角)之一就是 Theaetetus他曾讀過Protagoras的著作,我們這裡所謂「詮釋」是指蘇格拉底與 Theaetetus等人有關Protagoras「人是事物的尺度」(man is the   measure of the things)這一論點的對話而言。然則 Protagoras這個論點是甚麼意思呢?「詮釋」就是說明這個論點的意義,這可分下述三方面來說明:  
【一】認知(to know)即知覺:  
們可以這樣說:「一個人『認識』某物某事,就是『知覺』到某事業物。」認知或知識έπιστήμη就是由知覺活動而來。也就是說,知覺活動便構成知識的充足與必須條件,這就是「知識即知覺」說的基本意義,在對話錄中,Theaetetus同意蘇格拉底對 Protagoras的論點所的詮釋。  
【二】知覺即呈現:  
既然知識即知覺,然而,所謂知覺的本質又是甚麼呢?換言之,所謂「我知覺到某物」這句話又是甚麼意思呢?這其實是說「某物呈現給我」,把「知覺」約化為一種「呈現」,在這個意義下,就「我知覺到某物」就等於說「某物確實如此這般(such and such)地呈現在我的意識中」。進一步而言,如果說:我知覺到某物是真的,那麼,這其實就等於說:凡呈現於我的意識中,對我來說便是真的,而凡是呈現於你的認識中,那麼,對你來說便是真的。  
【三】所謂「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
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是 Protagoras的名言,但是,在這句話中,「人」是指每個人(每個特殊的個人)呢?抑或泛指「人類」呢?如果是前者,那麼所謂「人是一切事物的尺度」,這是指每個人皆為事物的衡量標準,但每個人的標準可有不同,這就等於說各人有各人的準則了。此其一。但是,也許這句話中的「人」是一個普遍名詞(common noun),那麼,它便是指「人類」這個類概念了,在這個意義下,則所謂「人是一切事物的尺度」便成為「所有的人認為是真的時才是真的」,此其二。此外,這句名言中的「事物」又指甚麼東西而言呢?它可以指一般的存在物,也可以包括行為的準則,在 Theaetetus這個對話錄中,柏拉圖是把「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中的「人」視作個別的人,並且以「某某的存在物」來詮釋各句中「事物」一詞。所以,他才把「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解釋為:「我(指個別的人)對某事物有知識」。這就等於說:「某事物呈現在我的意識中」,說「你知道某事物」,就等於說「某事物呈現在你的意識中」。
  【乙】 感覺主義的詮釋之後果
﹝一﹞主觀性與客觀性的意義:  
把「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這個語句作了上述的詮釋,人們也許因而認為這個論點其實就等於說:「知識是主觀的」。這個說法並非很恰當,因為「主觀性」這個詞項有兩個不同的意義,我們必須把它分析清楚,否則隨便把 Protagoras的論點視作「知識為主觀的」說法便會引起 Protagoras的不滿:
a-1)主觀一詞可以指個人的感受、信念等,這些特殊感受或信念因人而異,如果是指一種信念,那麼這種信念常是缺乏理據的。
a-2)另一主觀意義可以指個人的一種特殊的感覺或意識內含,但是,這種感覺或意識內含確實存在,只是存在於個人的意識之中,別人無法獲得他同樣的意識內含。在另一方面,個別的人所具有的意識內含是有其事實根據的,決非一種虛幻。例如:痛苦的感覺便是。

第二種主觀意義有時也稱之為客觀的,因為它不是一種虛幻,而是確實有其事,因此,上述對 Protagoras所謂「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詮釋為:「事物如此呈現在張三的意識裡,故對張三來說是真的,事物如此這般地「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詮釋為:「事物如此呈現在張三的意識裡,故對張三來說是真的,事物如此這般地呈現在李四的意識裡,故對李四而言是真的。」由於 Protagoras沒有否定這些所「呈現」在意識中的事物具有其真實性(reality),故不宜以上述第一種主觀意義解釋他的論點,他所肯定的,只是不同的人不會有共同的知覺內含,因而也不會有(no common real world which can be known by two percipients,因此,我們只能用上述第二種「主觀意義」來詮釋他的論點。不過,我們已指出:第二種主觀意義在不同的層面上可視之為客觀,故我們就要提高警惕,不可隨便用主觀一詞以解釋 Protagoras的論點,否則便會有陷於觀念不清的地步。  

﹝二﹞真實性作為私有的意識世界:  
上述的對「主觀性」一詞的分析中,我們提出可用第二種主觀性意義說明 Protagoras的論點,這樣,其實就是指私有或私人(個別的人)的意識或知覺世界(領域)而言,在這個意義下,每個人所認識到的事物只是順著他的知覺內含而已,每個人的知覺內涵不一定相同,甚至各有差異。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知覺內含雖然不同,但並不同的原因不是由於其中某些人的信箱內含是一些幻像或虛幻,相反地,我們可以說,各人的不同之知覺內含皆是真實的。譬如:某甲說,這當兒的風是令人有喜悅之感。某乙則說:這當兒的風是令人感到寒涼。甲乙二人都說了真話,因為他們二人皆反應對當前的風之真實感覺,只是這種「真實」乃針對各人的私有之感覺世界罷了,他們既有如此的不同感攪,則其感覺可謂真實不虛。  
﹝三﹞知識的相對性  
從感覺主義的觀點,Protagoras所謂「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之說(或:從感覺主義的觀點來詮釋),其結果必會產生知識的相對性之結論。因為如果把知識歸於知覺,那麼,認知活動便完全依賴於感官(sense organs),感官的作用可見下圖: 從上圖見 可知覺內含乃感官與外物的交互作用之下才產生的,這就說明為甚接每個人都可有其特殊的知覺世界(知覺認識),因為每個人的感官功能不一定相同。就以視覺功能來說,一個患有300度近視的人與患有100近視的人,他們對五十公尺以外的東西所有的知覺內含決不相同,因而就有不同的個人之意識世界,在這個意義下知識便是相對的,它相對於各人的官能,丙而相對於各人之意識內含。  
﹝四﹞知覺對象與知識對象:  
知覺內含既然是由感官及外物之相互作用而成,柏氏於是再進一步,順著 Heraclitus所謂「萬物皆在運動之中」這個論點,說明感官對象非知識對象,他認為真知識一定是永桓不變的,否則就不能稱之為知識,知識為永恆不變之事,那麼,知識的對象必須也是永恆不變的對象界。然而,根據 Heraclitus之說,萬物都在運動或流變之中,知覺的對象就是知覺的內含,而知覺的內含又以外界事物及感官為條件:外物(經驗事物)及感官皆在不斷的流變之中,故知覺的內含當然也就在於不斷的變遷之中,這些知覺內含因而並非永恆穩定的對象,因而不能視為認知對象而成就知識。例如:我們不能說此物體是白色的,因為當我們這樣下判斷時,我們的知覺內含已改變成別的知覺內含了,我們因而沒有白色的確定對象,一切都是瞬間萬變的。   
  【乙】 對感覺主義的檢討  
對於從上述之感覺主義的觀點來詮釋 Protagoras所謂「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之後,柏氏便藉 Socrates,的話提出下列各點疑難:﹝一﹞上述的詮釋,那麼,知識即知覺的第一個困難在於:如果個別的人能成為知識的或一切事物的尺度,那麼,任何具有感覺機能的動物(例如:狗、豬……等)皆可成為事物的尺度,既然如此,則所謂「人為一切事物的尺度」之說便要改為「任何具有知覺機能的動物皆是事物之尺度了」。
﹝二﹞如果任何個別的人都是萬事萬物的準則,那麼,作為傳授知識給別人的 Protagoras豈非沒有傳授知識的必要嗎?他又憑甚麼條件去改變學生的錯誤呢?每個學生的個別知覺既能充分地成為知識,則教育豈非沒有必要嗎?反之,如果 Protagoras繼續從事教學工作,那麼他無疑設定下列兩個條件:
a-1假定他與學生之間有共通的知識世界(Common world of knowledge),

a-2他又假定了他自己較學生們具有更好更有知識)。 事實上,我們雖然聽到一連串的外語發音,卻不一定能了解語音的內容,看到外文書的情到也是這  的尺度(

﹝三﹞如果知識就是知覺。那麼,當我們聽到外國人講外語時但是我們應立刻知道他們在說甚麼才對。同理,如果知識就是知覺,那麼當我們隨便打開一本用任何文字寫成的書,我們應能理解書中所寫的文字。但事實上,我們雖然聽到一連串的外語發音,卻不一定能了解語音的內容,看到外文書的情到也是這樣,可見知識不等於知覺。
﹝四﹞如果知識等於知覺,那麼,當一個人看見某物之後,再把眼睛閉起來,他仍記得他看過的東西,但卻在閉上眼睛時,他便因看不見該物而對該物沒有知識了,然而,我們能說他雖然記憶得該物,但卻對該物沒有知識嗎?  
﹝五﹞一種知識常常對未來的情形也有所知,但是,若知識即為知覺,則知識對未來便無所知,因為我們對﹝五﹞一種知識常常對未來的情形也有所知,但是,若知識即為知覺,則知識對未來便無所知,因為我們對未來仍沒有知覺。   
§1.112 用實主義的詮釋:  

【甲】

提出這種詮釋的理由:  
根據知識即知覺說,其結果是任何人的知覺皆是知識,那麼任個具有知覺的人都是知識的權威。但是,在另一方面, Protagoras本人卻又以智者自居,智者與一般人不同之處在於他人的觀點較一般人的觀點可取,也就是說,智者在某方面代表了知識的權威。事實上,這也是 Protagoras所自信的,因為他從事於教導雅典青年。然而,如果任何人的知覺皆是知識,那麼,Protagoras實不必教導學生,教育是沒有必要的,就讓大家訴諸其知覺便是了。他的所作所為便與他的學說互為矛盾。問題是:Protagoras也許並沒有自陷於矛盾之中,只是我們對他的學說所作的詮釋不正確罷了,Protagoras既然是智者,就極可能不會這麼容易使自己處於矛盾的地步。然而我們如何才能使 Protagoras不會自處於矛盾的境地呢?唯一的辦法是對他所謂「知識即知覺」說提出另一種詮釋這就是 Socrates提出實用主義的詮釋(pragmatic interpretation)之理由。  
【乙】 實用主義的詮釋:  
知識即知覺的論點,雖然表明每個知覺者(個人)皆有其個別的知覺世界或知覺內含都是真實不誤的(real)。總之,就真實性方面說,每個人的知覺皆是真實的,因而也就是知識,但是,在另一方面,有些人的真實之知覺內含卻不一定「好」的知覺內含。從「好」與「壞」的意義上說,不好的知覺內含就要加以放棄,這可以拿我們的視覺內含作比擬: 假若 ABC三個人看到樹木是藍色的,而 D這個人所看到的樹木卻是黑色的,按照知識即知覺說,ABC三人與 D所具有的知覺內含都是真的,因為他們確實具有如此這般的知覺內含。問題是:為了人際之間的合作和溝通,我們就把D的知覺內含視為「不好」的,我們建議D到眼科醫生處加以治療,以便使他對樹木所得的顏色之知覺內含也像A、B、C這些人一樣,這樣做的「好」處在於其實用性。 同理,Protagoras作為人心的醫師或導師,他要醫治的不是人的眼睛,而是人類的思維方式。在這個意義下,他一方面雖然主張知識即知覺說,但在另一方面,又不讓每個人訴諸他們個人的知覺而從事於教育,這二者之間在這種實用主義的觀點下是沒有矛盾的,因為在實用主義的觀點下,社會是互相分工的,人與人之間須要互相溝通,為要使得人際的意見之溝通(inter-subjective intercourse)成為可能,進而促進互相合作,則強調實用觀點是必要的,在這種觀點下,真與不真並不重要,在於「有用」或「沒用」而已。
【丙】 實用主義的詮釋之批評  
柏拉圖藉蘇格拉底之言,認為在這個詮釋中,表面上似乎把真假原則束置高閣,而只以實用觀點作為準則,但是,當我們深入一層考慮時,我們便發現實用價值的好與壞,其實也仍然建立在真與假的原則之則,但是,當我們深入一層考慮時,我們便發現實用價值的好與壞,其實也仍然建立在真與假的原則之上,因為當我們說「這樣做是好的」時,我們仍要問:「所謂這樣做是好的,此觀點正確嗎?」可見實用主義的觀點並沒有解除上述有關 Protagoras之理論困難。  
§1.12 知識不等於正確的信念:  
這是柏氏批評 Theaetetus把知識視作正確的信念說。在柏氏的著作中,(δόξα)一字可詮釋為信念(belief, believe)也可詮釋為判斷(judgment),Theaetetus建議把知識視作正確的信念,意思是說:當我說:“ I believe that 22 4”。 如果2+2 =4為真,則在我所做的陳述中,所謂相信(believe)便是正確的信念,而這個正確的信念(true belief)便是知識,然而,何謂「正確的信念」呢?柏氏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他先藉 SocratesTheaetetus之間的對話而分析「錯誤的信念」這個概念。 所謂「錯誤的信念」,根據柏拉圖的分析,可有下述三種情形:
【甲】 錯誤的信念乃指知識的錯誤應用:  
 【一】 論點: 首先,所謂有知識這句話中的有字,具有二義: 其一是指原則上的佔有(possession)。 其二是指實在掌握知識,並應將之應用時,才算是在實際上的「有」。譬如說,一個人買了一件大衣回來,然後把它放在衣櫃裡,則我們便說他「有」這大衣,這是第一種意義的「有」。但是,你雖然買了一件大衣,也許這大衣不過合你,你只能永遠把大衣放在衣櫃裡,或將之置高閣,那麼,你有這件大衣與沒有這大衣是沒有分別的。在另一方面,如果這大衣很適合你,你把它穿起來,我們可以說這樣的大衣才是真真正正的屬於你所有,這是「有」的第二種意義,這可稱之為「having in use」,在實用中才表現「有」,知識的情形也是這樣。現在,錯誤的信念是這樣產生的:我們雖然可以說某人具有某種知識,可是,當集使用過程知識時,就會產生錯誤,過種錯誤是在於他把原有的知識應用錯了,好像一個人雖然具有一雙鞋子,但卻又企圖把左鞋穿上右腳上一樣。
【二】困難:  
Socrates指出把錯誤的信念(錯誤的判斷)視作應用知識而產生的錯誤,其結果便是人所具有的知識竟然為錯Socrates指出把錯誤的信念(錯誤的判斷)視作應用知識而產生的錯誤,其結果便是人所具有的知識竟然為錯誤信念的根源,人們把 A當作 B,乃由人們先對 A B皆有知識所致,在這個意義下,人們若具愈多知識,他們所產生的判斷錯誤(錯誤信念)的機會也愈大,這明顯是違背事實。
【乙】 錯誤的判斷乃指錯誤的認知:  
【一】論點:  
所謂錯誤的認知(mistaken recognition)乃指對感官所提供的知覺內容作了錯誤的詮釋所致,譬如:說以 Theodorus Theaetetus這二人為例,假如眼前的人原是 Theodorus,但的卻把之判斷為 Theaetetus,如果錯誤便出現。當我們分析產生這種錯誤的原因時,我們便發現我們對這兩個人原有印象的,但當我們在實際的情形下見到他們二人或其中一人時,我們遂從感官中得到新的印象,於是就用原有的舊印象對新印象作詮釋(利用舊印象來詮釋新印象),在這種詮釋過程中,錯誤便會出現。而這種錯誤的詮釋其實說是錯誤的認知。在這個意義下,錯誤的判斷是感官與思維的共同作用下才產生的,也就是說,只有感覺而沒有思維(包括記憶)是不能產生錯誤判斷的,而單靠思維而無感覺也不能產生錯誤的判斷。(195 d)。
【二】困難
錯誤的判斷既然在於按照原有的「知識」對新的知覺內含作了錯誤的詮釋所致,但是,不是一切錯誤的判斷皆如此。例如:當一個人把7+5判斷為「等於15」時,這個判斷的錯誤就明顯地與知覺內含無關。
【丙】 籠中鳥的比喻:
【一】論點
於是,Theaetetus又修正他的論點,他用籠中鳥作比喻,鳥籠比擬於人心,而籠中的二種鳥則比擬人心中知識的兩種情形,這就是知識與無明(ignorance),而錯誤的判斷就被視為好比手放入鳥籠之中而捉(抓)錯了鳥一樣,錯誤的判斷就在於使用了「無明」所致。
【二】困難  
蘇格拉底指出這一點(論點)也有困難,因為這裡把人心中的知識分為兩種,其一為知識的知識(Knowledge of Knowledge)其二為無明(無知)的知識(Knowledge of Ignorance)無知也當作知識,這個概念無疑是有待釐清。
§1.113 正確的判斷不等於知識:  
蘇氏指出正確的判斷也不是知識,例如,一個清白的人在法庭上被法官判斷(信念)為有罪,但是,若被告人獲得深具辯才的律師作為他的辯護人,法官終於聽信了律師的辯護而判斷被告人無罪,蘇氏認為法官此時之判斷(信念)雖然正確,但卻不是知識。
§1.114 知識是正確判斷加上論證:
由於把知識視為正確判斷的論點有上述的因難,於是,Theaetetus又提議把知識界定為正確判斷加上一種說明或論證。問題是:這裡所謂「說明」或「論證」又是甚麼意思呢?分析地說這可有下列意義:
【一】 所謂論證是指把成素列舉出來:
Socrates之前, Empedocles已提出元素說,以說明物質世界的構成。在詮釋 Theaetetus所謂「說明」時Socrates謂他在夢中似乎也聽到有聲音告訴他有關元素的事,自然世界由元素構成,猶如一個字是由字母構成一樣。基本的元素只能直覺地認識,而不能加以說明,因為如果它們能夠被我們加以說明的話,便是復合體(complex)而非元素了。複合體則可以加以說明的,因為它們最低限度能夠被分析為多個簡單的基本因素,正如一個字母能被分離成多個字母一樣。複合體因而是可被認知的(可被說明的)。但是,基本的要素則是只能被直接地知覺之而不能加以說明。 換言之,知識是對complex而有的知識,故總需要一項說明的手續。但是,Socrates認為這樣把知識視為正確的判斷並加上說明的論點是有困難的。就元素(構成整體的部份)與整體之間而言,Hesiod曾謂一石塊板可構成一部車子,車子是整體,一百塊板是部分(元素)。問題是:如果要了解車子,是否等於了解那一百塊木板就足夠呢?蘇氏(柏拉圖)的意思是,為要了解車子,則只是列舉出那一百塊板是不夠的,而是要對車子有知識才可以。
【二】論證是指展示事物之特徵:  
對話至此,Socrates企圖替 Theaetetus解釋有關所謂「加上一論證」一義。於是他提出所謂「加上一論證」,也許可以是在於提出「有關事物之特徵(essence)」而言,而所謂某事物之特徵則又是指「某事物所獨有的牲質」。可是,蘇氏隨即認為即使是這樣,則這個論點仍有困難,因為提出有關事物的特徵並不足以定義「知識」這個概念。理由是:現在的論點是謂正確判斷加上說明便是知識,Socrates提出所謂正確判斷本身必已需要列出該事物之特徵,才能稱得上正確的判斷,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加上一說明(指出其特徵)了,因為如果我對某人的正確判斷不具備說明此人之特徵,那麼:這個判斷就可以用於其他人。討論至此,Theaetetus再也沒

有其他別的提議了。

§1.2 知識理念的積極性意義  
§1.21 知識與意見:  
﹝一﹞在共和國篇裡,柏氏把事物作了二分,這就是感官界之事物(όπατόν γένος)及智思界事物(νοητόν γένος)前者乃變遷之領域(γένεσις),後者則為質有或實體界(ούσια)。從知識識論方面說,前者相應於意見(δόξα περί γένεσιν),而後者則相應於對本質之認知(γόησις περί方面說,前者相應於意見(δόξα περί γένεσιν),而後者則相應於對本質之認知(γόησις περίούσίαν),柏氏提出一個圖表,以說明存在界與知識之間的關係:在線段 AE上取 C點使到AC<CE,AC表示我們對感官事物之清晰性,而CE則表示我們對智恩物之清晰性,此外,AC CE皆上分別取點 B D,使到 AB<CD<DE,由於 AB/BC=CD/DE=AC/CE,因而BC=CD

 

 

 


知覺世界及可見之物                

όπατυν γένος

        γένεσις

心智世界及思維之物

νοητόν γένοςούσία

A

 

例如:

蔭影及

反射

B

          

例如:動物,植

物及工藝製成品

C

對影像之思維

理念等,如:理

想正方形

D                        E

理念或理想,如:完美、公正、

 

影像之

認識

είκα-σία

感官知識(直接

之感覺)

 

πίστις

理解之知識

 

 

διάνοια

理性之知識

 

 

νόησιςνους

 

        

       

辯證(哲學)

                 意見(δόξα                                                知識(έπιατήμη

 

﹝二﹞知識與意見二分,而意見又分為猜測與信念兩者,它們皆屬感官領域之事。信念的對象是個別事物,也就是說,柏拉圖認為對個別事物的認知乃屬於感官之事,不能提供我們真正的知識。他把這種認知活動名為「信念」。較「信念」更低層次的認知活是猜測(conjecture),這種活動不直接涉及感官對象,柏氏比擬於個別對象之影像。故猜測就是屬於「捕風捉影」,我們難於希望藉著猜測而獲得知識(指真知識)。
﹝三﹞柏拉圖把真正的認知活動分為兩層,其一是利用理解活動的數學思考,其二為利用理性活動的辯證思維。他把數學安置於信念與理性之間,亞里斯多德在他的形上學裡告訴我們,這表示數學(特別是幾何學)乃感官世界的個別對象與理型(念)世界之間的橋樑。數學是次等知識,而若要達至最高層次的知識,便要運用辯證思維。然則數學何故只能視為次等知識呢?這裡所指的數學,可能只是指幾何學而言。幾何學之所以只能獲視之為低層次之知識,因為它是建立於一套前提上,這套前提可名之為推論的始點,而這些用作推論始點的命題是未經證明的,所以幾何學的基礎不一定是堅固的,因而幾何學在這個意義下還不能被.視為最可靠的知識。柏拉圖的意思似乎是說:「若要把幾何學提昇為最高層次的知識,就要用嚴格的方法,建立幾何學(數學)的穩固基礎(始點)。倘若我們這個詮釋沒有錯誤,那麼,柏氏就不認為幾何學的前提(用作推論始點之命題)是絕對正確的。不過,我們這裡所指的前提不一定是歐氏幾何學裡的公理,因為柏氏之時尚沒有歐氏幾何。進一步來說,如果使用辯證思維而能建立穩固之始點,那麼此處所謂的辯證法就是現代人所謂的「基礎研究」(foundation studies)。
§1.22 知識與信念  
(待續)
〔節錄自 鄺芷人《柏拉圖的知識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