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義

                         (  Rationalism )

§1.0  笛卡爾的知識系統
促進理性主義哲學運動的歷史背景除了科學思維之興起外,尚有更早期之文藝復興,以及教會之改革運動,而哲學內部的奧坎(Ockham)及Duns Scotus之思想皆具催化作用。在這些因素中,影響理性主義思潮的當然以科學求真的新學統最為直接。
§2.1  尋求建立可靠知識之根基
ぇ笛氏的哲學工作無疑是要為新的科學思維尋求更確定的知識根基,這是當時從事科學工作的人沒有注意到的。這種建立可靠知識的根基有二:
其一是對於感官經驗之價值的反省。科學工作需靠實驗觀測,而觀測乃靠感官,然而,感官經驗是否能成為建立穩定知識之條件?這是笛氏所關心的首要問題。感官所提供的材料有時是虛幻不真的或主觀的,感官經驗之概念不一定與外物相符。有時吾人在夢中也似乎看見許多事物,然而這些事物卻不存在。因此,感官的可靠性究竟在哪裡?
其次,笛氏也懷疑吾人之認知能力,包括推論之可靠性,以及如何超越感官而認識世界等問題。針對這些問題,笛氏從吾人具有自由意志來表示避免錯誤之可能性。但是,關於這個問題,他卻沒有清楚的說明。
え然而,笛氏如何跳出其方法的懷疑呢?這有三個步驟:其一是:論証「自我存在」這個命題的確實性,因為在懷疑的過程中,必須肯定自我之存在,才有「我之懷疑」。從另一個角度說,即使我所見所聞是虛幻,但是,自我必須存在才可能承受此種虛幻;邏輯數學之演算可能有錯誤,然而必須要有一個犯錯的主體(自我),才有犯錯的可能。因而必須確立「我思故我在」的命題。由於這個命題的確定性是成立於思維的直接性,這就是所謂「直覺知識」(intuitive knowledge)。「自我存在」的命題是惟一有關存在領域的直覺知識。笛氏企圖以這個直覺確定的命題作為基礎,進一步利用理性來推論或演繹其他命題。因此,「自我存在」的命題也就成為笛氏整個知識系統之基石。
其二是關於上帝存在的論証。
自我存在雖然是確實的,然而,其他的存在物是否也確實呢?若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必須保証吾人在運用「理性」時之有效性,笛氏企圖藉著上帝的概念,以保証理性之有效性。然而,若要達成這個目的,便先要解決上帝的存在問題。笛氏証明上帝存在的方法是從觀念入手,他把人心的觀念分成三種,即外來的或獲得之觀念(如聲音、熱之種種觀念便是),虛假或自造之觀念(如人首獅身之觀念),及本有或天賦之觀念。在這裡所謂「本有觀念」是其論証的關鍵點。笛氏的論証是以「上帝」為本有概念,上帝乃指「無限(永恆,不變)、獨立、全知、全能的實體,並且籍著祂,我本身及任何存在的事物,皆為祂所創造」X。他認為,上帝的觀念不可能來自人本身,也不可能來自任何有限的事物,這種情形其實乃表明他不是獨自生存在世界上。換言之,「上帝」的概念來自其他存在物(實有),而使其心中出現上帝這個觀念的「原因」,其完美性不會小於上帝這個觀念,這個「原因」就是上帝自己。笛氏提及這個推論的哲學原則是:「較完美的結果不可能來自較不完美的動力及總體因(an efficient and total cause)」。這是說「原因的完美性必然不會小於結果」。總言之,上帝的觀念只能來自「具有這個觀念所包含的完全性」之實體,這樣的實體其實就是上帝,故上帝存在。這個論証可名之為「實有論」之論証。
其三是討論人類智能對探討自然世界之能力的有效性,對於這個問題作肯定的論証是從上帝的存在著手的。人心智能是上帝所賦予的,上帝既然給予吾人這種能力,那麼,人類智能必然在原則上能有效地探討自然世界,否則上帝是欺騙我們。然而,上帝是完美的,祂不會欺騙我們,故祂給吾人之天賦才能必然是有效的。當然,前提是吾人必須對這些天賦作適當的應用,錯誤是起於對這些天賦智能之濫用Y。笛氏把錯誤原因歸究於吾人之意志,因為意志活動的領域遠大於智能。當智能超出其範圍時便易生錯誤。因此,當吾人之智能對於那些不具清晰明確(clear and distinct)概念不作判斷時,吾人便可避免錯誤。
ぉ物質實體之本質及其存在之論証。
為著替自然科學建立理論根基,便不得不對物質實體的概念作分析。他把物質事物的「觀念」分為兩類,其一是來自感官的觀念,如聲、色、臭、味等等。其二是廣延、數量、運動等觀念。後者是明確清晰的,前者則混雜不清的,而相信清晰的觀念,及拒絕接受混雜不清的觀念,乃笛氏之基本原則。在這個意義下,倘若物質事物是存在的話,那麼其本質必然是像心智所認識的,而非像感官所提供的觀念那樣含混不清。同時,這種清晰的物質觀念就是力學及幾何學中之觀念,這就是廣延性。力學及幾何學定理就是處理廣延性問題,而世界也是一個廣延的世界。笛氏對物質世界之存在的証明也是藉著上帝這個完美而可信任的「實有」為依據,即:物質世界之本質(廣延性)是清晰而明確的觀念,而這些觀念必來自人心之外的外物,從而証明物質世界之存在。以上乃笛氏對自然科學的基石之建立。接下來,吾人便要展示其理論知識之系統。
§2.2  物理學原理
§2.21  物質與空間
卡爾把物理世界約化為廣延性的物質,視物體為空間(廣延)的有限部份,而空間的廣延性可表現為位置、運動、形狀等性質,其他物質性便被取消,並在這個基礎上建立其物理學。例如:
1〕命題:物體之性質不在其重量、硬度、顏色等,而只在於廣延性。
論証:就以硬度為例,吾人之感官只能告訴吾人下述的情形,即:物體之硬度只能當吾人的手在運動時,接觸到手部而引起反抗。當吾人的手依某方向移動而觸及停留在某處的物體時,而使該物體以等速向後退時,吾人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硬度。在這種情形下,吾人不能說此時之物體並不具有物性,因而物性(真正之物性)並不在於硬度。同理,吾人也可把吾人所經驗到的重量,顏色等從物體中抽離出來。因此,這些性質皆非真正之物性,真正的物性為廣延。
2〕命題:空間在實際上與物質實體無異。
論証:倘若吾人集中法意力於某些物質的觀念上(例如一塊石頭),那麼,吾人從這個觀念中移去所有非本質性的物性,在這種情形下,吾人便認識到構成物性之廣延性同時是構成空間的性質,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只在於個體之性質與類之性質之間的差別而已。吾人可以把硬度從物質觀念中除去,因為設若石頭被熔解或還原為精細的粉末,便失去硬度,但是卻仍為物體,可見硬度非物體之真正本質。吾人可把顏色從物體中移去,因為石頭可透明而無顏色。吾人可把重量除去,因為火雖然非常輕,但卻仍被視為物體。其他如冷熱等性質亦可如是觀之,於是,石頭這個觀念所剩下來的只是長、寬、高之廣延性,這個事實包含於空間觀念。

3〕命題:真空為一矛盾概念,或說空間中絕對無物為不可能。

論証:在哲學意義上,真空這個概念是不存在的,理由在於空間之廣延與物體之廣延沒有差別。從物體之長寬高為廣延的事實上,則物體為實體,因為說「佔有廣延者乃無物」是矛盾的。可見說「空間乃無物」也是矛盾,因為空間明顯地具有廣延性,所以必然有實體在其中。總之,由於外延是一種性質,它因而是某些實體之性質,故沒有真空。
4〕命題:原子不存在。
論証:倘若原子乃指不可分割的部份時,則原子不可能存在,因為如果原子存在,則它們必然有廣延性。所以,吾人仍可設想各原子可分割成兩個或多個更小的部份。總之,原子為可分割而非真正的原子。進一步而言,即使吾人想像上帝希望創造了不可再分割成更小部份的物質微粒,然而這些微粒的真正意義為不可分割,因為吾人只能設想被造之物無法分割原子。但是,上帝之能力卻不宜受到限制。上帝不可能限制或減少祂自己的能力。因此,嚴格地說,這些粒子因具廣延性而為可分的,故原子不存在。
§2.22  運動學之原理

1〕命題一:物質中的一切變遷及物質之各種不同形式皆在運動。

証明:宇宙中一切物質皆為同質的,因為一切物質皆恆等於廣延性。此外,吾人所知覺到的一切物性皆可約化為「可分割的」及其部份為「運動的」,而吾人所知覺到的事物,其屬性皆為其各部份運動之結果。同時,物質之一切變化及其形式之一切差異,皆在於運動,而所謂「自然」乃運動及靜止之原理(亞氏之定義)。笛氏把「運動」分為通俗意義與真正意義兩種。通俗意義乃指「物體由第一個地方而達另一方之動作」。在這個意義下,同樣的物體可同時為運動,而又不是運動。例如,一個人坐著揚帆出海的船,當他把視線集中在海岸時,他會認為他在移動著,此時的海岸被視為靜止。而當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船的任何部份時,他便把自己視作痡`處於同一的位置。至於所謂正確的運動,則指「物體從其所接觸的鄰近部份之移動。總之,笛氏認為吾人通常可任意地選擇參考系統(frame ofreference),並把它視為靜止的,從而在其中描述運動。至於真正參考系統乃「與運動物體相鄰接之其他物體」。他所強調的是:「運動的正確意義是只涉及與運動物體相鄰之物體」,不是指物體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地方,而是從一個鄰近之物體移動至其他鄰近之物體。

2〕命題:動量不滅。

上帝為最極終之運動因,祂永遠使宇宙保持相等之運動量。
論証:運動之原因有二,其一為普遍的與最極終之原因,這是宇宙中一切運動之一般性原因。其二是各持殊之原因,物體之各部份藉之而運動。前者乃上帝自己,作為全能的上帝,在創造物質之初,使物體具備運動與靜止之條件。藉著上帝的參與,使一切物體保持永恆的運動量。

3〕命題,(笛氏第一運動定律):

任何物體在其能力內,恆保持同一狀態,因而,當它一旦被推動,便永遠持續地運動。

証明:從上帝的不變性,吾人可得知自然法則。第一個定律是任何物體永遠地在其力量內保持同一狀態,除非藉外力才改變其狀態。因此,倘若物體之某些部份為正方形的,則除非有外力改變其形狀,否則會保持同一狀態。同樣,倘若物體是靜止的,則除非有外在原因改變它。,否則吾人不會相信它會開始運動。因此,吾人必須下結論說:任何運動物體在其能力內會繼續運動。但是,在經驗上,似乎証明物體因其本性而停止運動,或謂物體有靜止之傾向。然而這卻完全與自然律相矛盾,因為靜止為運動之反面,而沒有任何物體之運動是因其本性而傾向其反面。笛氏的意思其實在反對目的論文說,根據這種觀點,則事物之變遷乃出於「內在之傾向」(如亞里斯多德之所言)。笛氏在此也說明何故在經驗上,運動物體會慢慢停止下來之理由,因為它遇到其他物體(如空氣),使到運動無法延續下去。

3〕命題:(笛氏第二運動定律)一切運動皆隨直線進行,因此,沿圓形運動之物體永遠會傾向於離開其所經之圓的圓心而運動

証明:物體傾向於繼續作直線運動,而不會沿曲線運動,這種情形也可藉「上帝對物體運動所保持之運作的不變性及簡單性」之理由來說明。(笛氏無疑認為直線運動是最簡單的,而且又是不變的,而曲線運動則會不斷地改變運動之方向,這種變化必有其原因。但是,在沒有外力之作用下,便缺乏這種原因。所以,笛氏無必要把直線運動之原因訴諸上帝)。

笛氏從「系統性」思維上,強調理論基礎之嚴謹性。這是極為可取的。倘若吾人把第一因視為形上學問題,那麼,笛氏無疑認為物理學必須要更進一步在形上學(第一哲學)尋求其極終原理,才能使理論具備系統的整體性與完備性。不過,伽里略卻可能是自覺地放棄對第一因的玄想,而只把物理學限制於現象界或經驗領域中。就以其運動學來說,他把運動原因分為二,其一是普遍之原因,其二物質運動之特殊原因。普遍原因就是上帝,進而從上帝之不變性演繹出「運動量守恆」定律。即:上帝在創造物質之時,也創造了運動和靜止。上帝因其不變性而使物質繼續保持作用,遂使到太初上帝所給予的運動量繼續保持作用。遂使到太初上帝所給予的運動量繼續保持在整體的物質之中。至於使個別物體產生運動之特殊原因,則以「自然界三定律」來說明。其中第一及第二定律合成慣性定律(牛頓運動第一定律),而第三定律則為碰撞定律。
卡爾崇尚數學方法,而這種數學方法其實就是指演繹法而言。演法之特徵在於從前提到結論之間的推論,而推論則又要依賴理性。在笛氏的思想中,認為只有理性才能提供吾人可靠之知識,笛氏因而認為倘若吾人能從清晰明確的前提出發,憑著理性的推論,吾人必能獲得可靠之知識,這是理性之義的基本精神。〔略〕〔節錄自鄺芷人:《理性主義時期的知識觀》〕
§3.0 

萊布尼茲的知識理論

§3.1  哲學思維的原則
萊氏把真理分為「推理之真理」及「事實真理」兩種(truths of reasoning and truths of facts),前者為必然,而其否定則為「不可能」(此指邏輯地不可能,也就是矛盾)。後者為偶然,其否同則為「可能」。萊氏又謂必然性的真理,其理由是分析的。在《單子論》中又提及兩個大原則,這就是「矛盾原則」及「充足理由原則」。實則萊氏的理論是建立在一個原則系統之上的,現在把這些主要原則展示如下
§3.11  矛盾律:
萊氏對「矛盾律」的觀點散見於其著作及書信。例如他說:
「數學的偉大基礎是矛盾原則或同一原則,這是說,一個命題不能同時為真,又為假。因而,A是A而不能為非A,這個簡單的原則便足夠論証算術及幾何學的各部份,也就是指所有數學原則」。
萊氏把矛盾律與同一律視為同義,並見把之視作數學的基礎原則,又認為利用這個原則,便可論証所有數學原則。在<人類理解新論>一書裡,他把同一律及矛盾律視為二個原則,前者是"Whatever is, is."後者為"It is impossible for something to be and not to be at the same time."g。由於<新論>基本上乃針對洛克之<關於人類理解之論文>一書而發,而洛克認為人類之知識乃來自感官經驗,萊氏對此提出反對,認為人心具有「本有原則」(innate principles),其真確性稱之為「本有真理」(innate truths),矛盾律對萊氏而言無疑是「本有原則」。

萊氏提出論証2+2=4的方法。在個方法包括定義,公理及論証三部份:

1〕定義:ぇ2=1+1;え3=2+1;ぉ4=3+1
2〕公理:相等者由其等量代之,結果仍相等。
証明:略
但是,在這個論証中,萊氏卻沒有展示矛盾律在論程過程中之作用,實則矛盾律只宜視為檢証或界定必然性命題之規律,本身並不宜用作推論規則。至於同一律,是不宜視為與矛盾律同義的。如果矛盾律在命題邏輯中以﹁(P︿﹁ P﹂來表示,那麼,同一律便是P=P及﹁ P=﹁ P,在這個意義下,矛盾律中的P及﹁ P之「合取」(conjunction),即:﹁(P ︿﹁ P)似乎是要藉同一律來說明的。但是,單獨用上述的同一律尚不足以証明矛盾律,尚必然要藉同一律及P≠﹁P)。然而,從p=p及﹁ p=﹁ p推論 p ≠﹁ p,卻又借用矛盾律,可見同一律及矛盾律皆是「基本」的。但是,它們彼此之意義卻又不完全相同。
§3.12  充足理由律:
萊氏對「充足理由律」有這樣的說明:「藉著充足理由律,吾人察覺到任何事實之真或存在,其所以這樣而不是那樣,皆具其充份理由」。這是說,任何事物之所以如此,必有其充份之理由。萊氏有所謂「沒有事情是沒有理由的,或沒有結果是沒有原因的」h。這明顯是指充是理由律。在神學上,充足理由律也可解釋作:「上帝不做無理由之事」,用愛因斯坦的話是:「上帝不擲骰子」。既然充足理由律可從因果性方面作詮釋,故羅素認為萊布尼茲以同一個名稱來表達兩條原則,他把其中的一個原則稱為「可能偶然原則」(principle of possible contingents),另一個名為「現實偶然原則」(principle of actual contingents),並且把前者視為「形上學地必然」,而後者為偶然性的。羅素把他所謂「可能偶然原則」視為形上學地必然,理由在於:它不僅對現實世界有效,而且也對任何的可能世界都有效。這個原則因而是對「所有可能的偶然(現實)世界」有效(真),而任何對一切「可能的偶然世界」為真的命題,必為必然的而非偶然的。至於「現實的偶然原則」,「偶然」乃指「存在」而言,故「現實的偶然」其實乃指「現實的存在」(actual existents)。現實的存在是有其目的性或目的因(final causes),這是說:現實界皆以其善念(good desires)作為其前因。理由是:倘若現實之變遷是依賴上帝,那麼,上帝是以實現善為目的;倘若現實之變遷乃依賴被造之物的自由意願,那麼,他們也選擇他們認為最好的事物(儘管他們的選擇結果在實際上不一定是最好的)。總言之,上帝不以擲骰子來決定世界,因此,針對各種可能的選擇,上帝必有其各種可能的「理由」,(possible reasons),上帝選擇了現實世界,也必有現實之理由(actual reasons),而其他被造創之物也朝著他們認為最好的情況來決定事。「可能的偶然原則」乃意謂各種可能世界或各種可能性之理由,而「現實偶然原則」乃表明「現實存在」也必有其理由。 
「現實的偶然原則」或「現實的存在原則」是含蓋「因果性原則」的,或者說,「因果性原則」(law of causality)可視為「充足理由律」的一種特殊情況。萊氏論及阿基米德的槓桿原理,指出當兩端物體的重量相等,槓桿便均衡,而阿基米德把這種情形視為理所當然,萊氏認為這是由於沒有理由能說明其中一端較另一端重而傾斜。他的意思是說,使槓桿兩端獲致均衡的理由乃是基於「充足理由律」。
§3.13  不可識別的同一性原則
所謂「不可識別的同一性原則」,(Principle of Identity of Indiscernibles),基本上是說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相同(具同一性)的事物彼此間不可識別(因彼此完全相同而致不可識別),這是「沒有的」或「不可能的」。「沒有」是謂不存在,這是針對事實語句或偶然語句(萊氏把事實視為偶然),而「不可能」乃指邏輯地不存在,故本原則是說完全相同的兩個事物在事實上是不存在的,而在邏輯上又為不可能之意。在萊氏的文獻中,以「基質」(entelechy)為「差異原則(principle of diversity)j,而在<新論>中又視為「差別的內在原則」(internal principle of distinction),這些原則是以「不可識別的同一性原則」作為立足點。萊氏在給Clarke的第四封信中,企圖從「選擇」的問題上建立本原則,因為「選擇必須建立於一些理由或原則之上」。這是說,當事物之間絕對地沒有差異時,便沒有選擇的基礎,選擇需要意志或意念,而意念活動必有其動機。但是,倘若世界有相同之事物,於是意志便沒有理由選擇A而不選擇B。萊氏這裡從選選來申論本原則,基本上乃針對上帝的意志而言,此點下文再作說明。在他指出沒有兩個個體是彼此不能識別,因而沒有兩片樹葉,也沒有兩滴水是完全相同。他把「充足理由律」及「不可識別的同一性原則」視為形上學原則,認為憑藉這兩條原則,形上學成為可論証的,所以他把之名為「真正形上學原則」(Principles of true metaphysics)。在這個意義下,本原則乃必然性原則m。然則這個原則之必然性是如何証成的呢?萊氏基本上是「違背上帝的智慧」來回答這個問題。他說:「當我否認有兩滴水是完全相同時,或兩個物體彼此不可識別,我不是說這樣的設想是絕對不可能,而是這樣的事情乃與上帝智慧相反對,因而是不存在的。」然則萊氏何故謂「設想兩個完全相同」的事物是與上帝之神智不合呢?萊氏進一步用充足理由律來回答這個問題:「我認為:倘若兩個事物彼此間完全不能相互識別,則它們便是二物。但是,這個設想是不對的,同時違背理由律之大原則(the grand principle ofreason)。這裡所謂「理由律」當指「充足理由律」。把這二節引文合起來說,則萊氏之意無疑是說:上帝以其神智創造事物,必有其充份理由的。如果上帝創造兩個完全相同的事物,那麼,其中的一個事物便是多餘的。然而,祂沒有理由這樣做(充足理由律),所以,世間不會有兩個完全相同的事物存在,甚至於沒有兩滴完全相的水。由此可見,萊氏乃從充足理由律來論証本原則的。他明確地說:「在其他的結論中,能從那個原則(按:指充足理由律)作這樣的推論:在自然界中沒有兩個真實的絕對事物是彼此間無法相互識別的,因為如若不然,上帝及自然界便毫無理由地在安排上用這個事物而不用另一事物,故上帝不會創造兩件完全相同及相等的事物」。很明顯,萊氏的論証除了基於充足理由律之外,尚借助於「完滿性原則」(principle of perfection)。
§3.14  連續性原則
       節錄自鄺芷人:《理性主的知識觀義》〕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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