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

                 克

                        教

     (Sikhism)

 §1.0   歷史背景

§1.1 德里蘇丹王朝

然而,若要了解錫克教興起及其傳播,首先必須認識當時的歷史背景與政治狀況。這主要是包括:信奉伊斯蘭的德里蘇丹王朝,及蒙兀兒帝國的統治情形。在下文,吾人將簡單而扼要地闡述其政治背景。信奉伊斯蘭的穆罕默德•柯哩(Muhammad Ghuri)於1173年自立為旁遮普君主,1193年又擊敗查耶陳陀國(Jayachandra),於是其勢力擴展至孟加拉邊境。1206年,柯哩在印度河畔被行刺身亡,其將領艾伯克(Qutb-ud-Din-Aibak)繼承其權位,號稱蘇丹,並以德里為國都。第二位蘇丹是伊杜米斯(Iltutmish),在位27年(1211-36)。他一方面擊退西北的蒙古人,另一方面又鎮壓印度人的反抗。德里蘇丹國長達320年,伊杜米斯死後,因王位繼承問題而發生宮廷鬥爭。其後由貴族之一的巴爾班(Ghiyasa-ud-Din-Balban)自立為蘇丹(1266- 87)。巴爾班鎮壓來自各方的反抗勢力,加深了伊斯蘭在印度的統治。其繼位者凱古巴(Kaiqubad)被貴族之一的哈爾吉(Khalji)所弒(1290-96在位),哈爾吉於1296年遇弒身亡,由阿拉•烏•德丁(Ala-ud-Din Khilji)繼位(1295-1316在位),征服印度北部所有反抗伊斯蘭統治的王國。他死後四年,即1320年,其王位被吉耶斯•圖格魯克(Ghiyas-ud-Din-Tughluq)所推翻。1325年吉耶斯據說被其子穆罕默德(Muham -mad Tughluq)所弒,穆罕默德掌政26年,卒於1351年,由菲魯茲•圖格魯克(Firuz Tughluq)繼位。在他統治期間(1351-88),國力日衰,其繼任者更是庸碌無能,此時帖木爾入侵印度,並於1398-99年佔領德里[1]

§1.2  蒙兀兒帝國

 帖木爾入侵印度之後,把印度分為若干小國,其中孟加拉、江布爾、馬爾瓦、肯代十(Khandesh)、古加拉特、及德干的巴赫馬尼等,流行伊斯蘭教,而北部的麥華、奧立沙及南部的維查耶那加爾則信奉印度教。帖木爾死後,基茲爾•汗•賽義德(Khizr Khan Savvid)繼任為德里蘇丹國王,擁有旁遮普及朱木納谷兩地。1451年,賽義德蘇丹被阿富汗酋長洛迪(Buhlul Lodi)所推翻,而洛迪也企圖勵精圖治。1517年,易卜拉欣•洛迪(Ibrahim Lodi)繼任為蘇丹,但缺謀略,又鎮壓印度教教徒。1526年,阿富汗的統治者巴伯爾(Baber,原名Zahir-ud-Din-Muhammad)入侵,並擊敗易卜拉欣,佔領德里,建立蒙兀兒王朝(Mughul Dynasty)。巴伯爾的父系是帖木兒的後裔,母系為成吉斯汗後裔。

    巴伯爾卒於1530年,其子胡馬雍(Humayun)繼位。1556年,其子阿克巴(Akbar)繼位,他東征西討,版圖不斷擴大,又鼓勵不同族群通婚,對不同的宗教採取寬容態度,故為蒙丌兒帝國政績卓越的君主。[2]

§1.3  旁遮普地區的宗教生活

     錫克教是於十五世紀末與十六世紀初,在旁遮普建立的。其時,旁遮普先後分別受德里蘇丹及蒙兀兒王朝所統治。德里蘇丹統治期間,強壓印度教徒皈依伊斯蘭,引起印度教徒的不滿,或舉家逃離故鄉。蒙兀兒王朝統治旁遮普,不但強制拆毀印度教神殿,而且更嚴厲強迫印度教教徒皈依伊斯蘭。但是,到了阿克巴(Akbar)掌政,對印度教採取寬容政策,不但容許印度教自由傳教,也鼓勵之前被強迫皈依伊斯蘭的印度教教徒,恢復原有的信仰,又任命印度教教徒擔任文武要職。更重要的是:1582年,阿克巴曾企圖創立名為「神聖的信仰」的新宗教,以求藉新宗教,來消除印度教教徒與穆斯林之間的衝突。阿克巴原打算以「神聖的信仰」為國教,雖然沒有成功,但卻對錫克教的出現具有催化作用。那納克創教之後,阿克巴不但對新興的錫克教與印度教及伊斯蘭教一視同仁,而且過也拜會錫克教教主,與錫克教教一起用膳,錫克教遂因而遂漸壯大[3]

    阿克巴之子加汗吉爾(Jahangir)於1605年繼成父業。1628年,其孫沙賈汗(Shah Jahan)繼位,印度著名的泰姬瑪哈陵(Taj Mahal)和珍珠宮,便是此時所營造的建築物。但是,到了1658年,沙賈汗之子奧朗澤布(Augangzeb)掌政,便大力排斥印度教,拆毀印度教神廟;鎮壓印度教徒,對他們課以重稅。蒙兀兒王朝的最後一位君主是巴赫杜二世,他在1858年被遭英國人罷黜,蒙兀兒王朝徹底崩潰,伊斯蘭勢力才在印度逐漸式微。[4]

§1.4  虔誠派與錫克教

    約在七世紀,穆斯林便開始入侵印度。八世紀,阿拉伯穆斯林佔領印度河下游的信德地區。十二世紀,阿富汗境內已建立起伊斯蘭的廊爾王朝,不斷入侵印度,並且佔領北印度及孟加拉地方。十三世紀初,穆斯林在德里建立伊斯蘭的蘇丹政權(1206-1526)。1526年,蒙古人的後裔巴布爾擊敗德里蘇丹,另建立莫臥爾王朝,並對印度教徒加以迫害。

   從十一世紀起,印度教在伊斯蘭的衝擊下,出現稱為「虔誠派」的改革運動(Bhakti movement),主張人們可藉著對神的虔誠而得到解脫。在此之前,印度的宗教活動是以梵語為主,但是,「虔誠派」的運動卻由遊唱詩人用方言來表達,這些遊唱詩人來自各界,其遊唱的對像也不限於特定階層。「虔誠派」與伊斯蘭的蘇菲教派(Sufism)強調「上帝之愛」有關。其後,印度南部的羅摩奴闍對虔誠派的信仰提出理論建構。十四世紀,羅摩難陀(Rāmānanda1370-1440)一方面承傳了羅摩奴闍(Rāmānuja)的思想,另一方面又漸離正統,既反對種姓制度,又不用梵文。使虔誠派成為一種宗教運動。其信仰之要點如下:

1)主張一神教,反對多神信仰。

2)主張各人在神之前平等,反對種姓歧視。

3)反對祭祀萬能之說,認為對神的虔誠,可不必藉著祭祀也得解脫。

4)反對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之間的敵視,提倡彼此和睦相處。

到了十六世紀,羅摩難陀的著名弟子伽比爾(Kabir1440-1518),其父乃是一位社會階層卑微的穆斯林。他的遊唱詩結合了蘇菲與虔誠派的思想。其後,到了伽比爾的學生那納克(Nanank1469-1538),在旁遮普地區宣揚宗教改革,並在上述信仰的基礎上,融合了伊斯蘭的蘇菲教派,另開創一個印度教的新支派。其追隨者自稱為「那納克的信徒」,簡稱為「錫克」(Sikhs),經過十代祖師的努力,最後脫離印度教而獨立,稱之為「錫克教」,詳細情形請閱讀本書第11章。[5]

§2.0  錫克教的創立

§2.1  伊斯蘭與印度教的衝突

吾人在此先略說穆斯林入侵印度的歷史概況。約在七世紀,穆斯林便開始入侵印度,此時玄奘正在印度學習佛教[6]。不過,當時佛教已極為式微,而面對穆斯林,僅存的少數佛教僧侶又持不抵抗主義。八世紀,阿拉伯穆斯林佔領印度河下游的信德地區。十二世紀,阿富汗境內已建立起伊斯蘭的哥爾王朝(Ghor),並不斷入侵印度,且佔領了北印度及孟加拉地區。十三世紀初,穆斯林在德里建立伊斯蘭的蘇丹政權(1206-1526)。1526年,蒙古人的後裔阿富汗貴族巴布爾(Babur,原名Zahir-ud-Din Muhammad),取得阿富汗之統治權,不久又入侵印度,擊敗德里蘇丹,另建立蒙兀兒(蒙古)王朝,並對印度教徒加以迫害。[7]

錫克教徒講述了伊斯蘭的入侵者對待當時印度人的情形:穆斯林的侵略者展開大屠殺,不管男女老少,皆得不到寬容。他們拆毀印度人的寺廟,掠奪印度人的財產,用劍要求印度人皈依伊斯蘭。無論是貴族、學者、蘇菲、詩人及哲學家,他們都不得不跟隨著伊斯蘭的侵略者,在印度各地設立「印度穆斯林文化基金會」。干玆尼國王(King of Gazni)沙哈•烏爾•丁(Shahab-ul-Din1170-1206),殺了德里和阿美爾(Ajmer)的國王,又屠殺了數千反抗他的阿美爾人,其餘的阿美爾人也成為奴隸。[8]錫克教徒也引証穆斯林的歷史學者,闡述了穆斯林在入侵印度後的強橫情形。耐沙普利(Hassen Nizam-I-Naishapuri)謂:當艾伯克(Qutb-ud-Din-Aibak)於1194-1210年降服米勒特(Meerat)時,他毀壞城中所有印度教神廟,取而代之的是在原址建立清真寺。在阿里迦城(Aligarh),他持著劍,強迫居民皈依伊斯蘭,那些不皈依而信奉原來宗教者,一律被砍頭[9]。另一位伊斯蘭的歷史學者阿都拉•華沙夫(Abdulla-Wassaf),講述阿拉•烏•德丁(Ala-ud-Din Khilji)征服印度的金巴益城(Kambayat)時,為了榮耀伊斯蘭而大殺城中男丁,並把血注入河中。他掠奪城中所有的金銀財寶,且擄獲婦女,送回其居處;又強搶二千女童,作為其私人奴隸[10]。據說阿拉•烏•德丁曾問及一位伊斯蘭教長(Qazi)有關伊斯蘭的法律對印度人的規範,教長回答說:「印度人像泥濘,如果印度人被要求提但銀子,他們要表示最大的謙卑而奉獻黃金。如果一位穆斯林要向一個印度人口中唾吐,則這個印度人要盡其所能張大嘴巴。安拉創造印度人之目的,乃是要做穆斯林的奴隸。先知已經命令:如果印度人不接受伊斯蘭,他們便要被監禁入獄、受刑、最後還要接受死刑,其財產則完全被沒收」。[11]在伊斯蘭政權的高壓政策下,印度教教徒只能採取消極的反抗態度。他們或是殉教,或是逃出伊斯蘭政權的統治區。蒙兀兒的阿克巴(Akbar)皇帝,企圖建立名為「神聖信仰」的新教,藉以緩和社會的衝激,但卻沒有成功。

§2.2  伽比爾與那納克

吾人在本書有關《印度教》一章對「虔誠派與錫克教」的闡述中,已提及從十一世紀起,印度教在伊斯蘭的衝擊下,出現稱為「虔誠派」的改革運動(Bhakti movement),這個運動強調人們可藉著對神的虔誠而得到解脫。「虔誠派」的運動其先乃由遊唱詩人用方言來表達,這些遊唱詩人來自各界,其遊唱的對像也不限於特定階層。「虔誠派」與伊斯蘭的蘇菲教派(Sufism)皆強調「上帝之愛」。其後,印度南部的羅摩奴闍(Rāmānuja)為虔誠派的信仰提出理論建構。十四世紀,羅摩難陀(Rāmānanda1370-1440)一方面承傳了羅摩奴闍的思想,另一方面又漸離正統。他既反對種姓制度,又不使用梵文。

到了十六世紀,伽比爾(Kabir1440-1518),傳承羅摩難陀的思想。他目睹當時印度教與伊斯蘭教之間的對立,但是又發現二教相同之處甚多,便企圖融合二者而另創新教。不過,他的觀點尚缺乏整體性,且又未實際地從事於宣教活動,然而,伽比爾的思想,卻確實影響了他的學生那納克(Nanak 1469-1538)。那納克是鍚克教的創建者,他在旁遮普地區宣揚宗教改革,並在上述信仰的基礎上,融合了伊斯蘭的蘇菲教派。鍚克教原可被視作一個印度教的新支派,而那納克的追隨者自稱為「那納克的信徒」,簡稱為「錫克」(Sikhs)。經過十代祖師的努力,最後脫離印度教而獨立,稱之為「錫克教」。[12]

錫克教(Sikhism)是於十六世紀中葉所創立的,其教徒稱為「錫克」(Sikh)。而“Sikh”一字原指「信徒」之意。在政治上,這個時期是處於德里蘇丹王朝的末期和蒙兀兒王朝初期,而這兩個王朝均信奉伊斯蘭。在宗教上,穆斯林藉著政治與軍事力量,強迫印度人接受伊斯蘭教。在另一方面,伊斯蘭化激發了印度教教徒的強烈反抗。錫克教就在這種歷史環境下產生,一方面企圖改革伊斯蘭和印度教的弊端,而一方面又欲融合兩教的優點。新的錫克教遂在這種動機與歷史環境下創立,其最根本之目的,乃企圖籍之以消弰兩教之間的衝突。

§3.0  那納克的創教:

那納克(Nanak1469-1539)是錫克教的創建者,也是第一位古魯。他與迦比爾為同時代人,也是迦比爾的學生,迦比爾比他年長29歲。他出身於旁遮普的達雲迪(Rai Bhoeki Talwandi),此地現在稱為Nankana Sahib,約位於現在的拉合爾(Lahore)西北55公里。那納克出身於印度教的家庭,父親是稅吏。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姨母那姬(Bibi Nanki),她是那納克的第一位信徒。據稱,從那納克從幼年時代起,那姬就看到他頭上顯發「上帝之光」(the Ligh of God)。他少年時就讀於印度教及伊斯蘭的不同學校,從而學習《吠陀》與《古蘭經》。三十歲,自稱接受神靈的啟示,成為一種新宗教的先知,統一印度教和伊斯蘭教。所以,在他宣教時期,他的服式是二教服式之混合,企圖藉此來調解印度教徒和伊斯蘭教徒之間的紛爭。●此外,他又反對印度教的種姓傳統和對婦女的歧視,也反對伊斯蘭教婦女戴面紗的陋習。強調不分階級,不分性別,一視同仁。[13]

那納克生於1469年,若三十歲創教,則當在1499年創教。從1499年至1699年,其時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建立「卡爾沙」(Khālsā),其間經恰好長達二百年之久,才完成今天錫克教的規模。這中間有三個主要的環節:

1)其一是那納克建立錫克教新領袖人或繼承人的制度。

2)其二是第五代古魯阿爾瓊(Arjan Mal)於1603-4年編撰《本初經》(Ādi Granth),主要輯錄了前五位古魯的教誨,作為錫克教的聖經。

3)其三是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於1699年建立「卡爾沙」(Khālsā)。

上述的三個環節,使錫克社群保持穩定性與融合,促進了錫克教在十八世紀的發展。

§3.1伽比爾

伽比爾生長在伊斯蘭教家庭,又研讀印度教之典籍。他以伊斯蘭教的一神信仰為基礎,祟尚一神,排除印度教中的多神祟拜;又認為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反對印度教的種姓傳統。他的遊唱詩結合了蘇菲與虔誠派的思想。

 

§4.0   古魯的意義

從那納克開始,錫克教的領袖稱為「古魯」。古魯(Guru)的原義是「老師」、「師尊」之意。不過,錫克教對此則另有解釋。從文字學層面說,錫克教把「古」(Gu)解作黑暗,把「魯」(ru)解作光明。於是,「古魯」是指「光明驅遂黑暗」[14]。從語意(semantic)的層面說,根據錫克教的解釋,「古魯」有三層意義:

§4.1  「古魯」就是上帝

「古魯」指上帝,或者說,上帝是根本的古魯。上帝是無所不在(all-pervading)的聖靈,祂是神聖靈光體(the Divine Light):

 

            古魯乃三界之光,祂是永恆的實有。那納克相信了祂,達至和平。」[15]

這節引文謂「古魯乃三界之光,祂是永恆的實有。」又謂:

 

古魯是全能的,古魯是無形相的主宰。古魯乃至高、深不可測、及無限的。對祂的頌讚,難以形容;對祂的頌讚,頌讚能說些甚麼?」。[16]

 

從以上的經文,可見「古魯」的第一義是指上帝,而上帝在錫克教中被視為全能、無形相、至高、深不可測、及無限的主宰。

§4.2  「古魯」指創教人那納克

「古魯」的第二義是指創教人那納克,因而也就是指錫克教徒之「師尊」。據說那納克自幼即具靈光,錫克教徒先將那納克解釋為上帝靈光的化身(the embodi -ment of God’s Light):

 

           那納克是真古魯,我與真古魯一齊冥想上帝」。[17]

 

據錫克教的信仰,上帝向那納克啟示其神諭。那納克接受了神諭而獲得上帝的靈性,遂成為了古魯。世俗宗教總是神化其教主,錫克教教徒也一樣,把那納克神格化:

 

古魯與上帝是一體的,神聖的師尊無所不在」。[18]

 

其實,錫克教教徒不僅神格化了那納克,在錫克教在其後的演變過程中,也神化了其他傳承的古魯。

§4.3  「古魯」指經書之言教

「古魯」的第三義是指「道」,而此處所謂「道」,乃指錫克教的經書之言教,稱之為“Gurbani”。錫克教教徒把“Gurbani”視為「神聖之道」(the Divine Word)或「神聖之命」(the Divine Order)。「道」是直接來自上帝,故「道」與上帝沒有分別:

 

道就是真古魯,而真古魯就是道。道啟示可救贖之途徑」。[19]

 

就「古魯」作為錫克教徒之「師尊」來說,依照錫克教之信抑,當那納克去世後,他便把「上帝的靈性」傳承給其後繼者,這些傳承者遂也成為了古魯。到了第十代古魯,才終止了古魯制度及古魯個人的職權與傳承,並將這職權歸屬於教典《格蘭夫》(Granth),也就是“Gurbani”(經書之言教)和卡爾沙(Khalsa),又把「經書之言教」稱作「古魯格蘭夫•沙伊」(Gurui Granth Sahib[20]

§5.0  古魯之傳承:

§5 .1 古魯安格德:

第二代古魯安格德(Angad1504-1552)執教時間為公元1539-52年,是那納克在世時親自選拔的[21]。他出生於旁遮普,父親是商人。安格德原信奉濕婆教,並常組織朝拜團。根據錫克教之說,有一天的清晨,安格德聽聞那納克的一位名為百曹喀(Bai Jodha)的信徒,在唸頌那納克所寫的讚歌,安格德甚感慟。於是,他就急於要親見古魯那納克,遂皈依錫克教。其後,在1539年被立為那納克的繼承人。

當胡馬雍(Humayun)繼承其父巴伯爾為蒙兀兒君主時,但卻被政敵施爾•沙(Sher Shah)所擊敗。胡馬雍因而探訪古魯安格德,以便求教。當他到達安格德之居處,安格德正在入神地聽遊吟詩人的唱歌,對胡馬雍不聞不問。胡馬雍在憤怒之餘,要拔劍殺害安格德。就在此時,安格德對胡馬雍說:「當你面對著施爾•沙時,你的劍在哪裡?現在你處身在教士之中,你不向他們敬禮,反而拔劍相向。在戰場上你是懦夫,而面對虔誠的教士,你竟想逞英雄」。胡馬雍向古魯安格德致歉,安格德對他說:「如果你手拔寶劍,你便立刻取得皇位。你現在要立即返國,那麼,當你下次再來時,你便已收復皇位」。胡馬雍返國後,從波斯國王那裡得到軍援,取得勝利[22]

當時旁遮普語的文字尚屬初創,那納克曾採用初創的旁遮普語的字母,編撰教典。安格德承接那納克之志向,以改良後的字母,用旁遮普語重編教典。他長於組織,製定儀規,迅速發展教務。

§5 2   古魯阿馬爾•達斯:

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Amar Dās1479-1574),生於阿姆利則(Amritsar)地區的巴沙卡(Basarka)村,原信奉印度教的毗濕奴教派,並每年皆在恆河沐浴後,便往位於哈特瓦(Hardwar)的毗濕奴神廟朝拜。在他62歲的那一年,從哈特瓦回程途中,與毗濕奴教的僧人(sadhu)夜宿陀(Mihra)村,並一起吃喝。僧人問阿馬爾•達斯有關他的師父(古魯)是誰?阿馬爾•達斯說他沒有師父。僧人非常懊惱地說:「我吃了一個沒有師父的人之食物而沾滿了罪,因而過去在印度河的沐浴變成徒勞。惟有在下次再往恆河,才能潔淨自己」。僧人說完之後,便離開了阿馬爾•達斯。於是,他開始覓找師父。有一天凊晨,達斯聽到安格德的女兒安姆樂( Bibi Amro)所唱的讚歌所吸引。他後來見到安格德,並被安格德的親切而感慟,終於皈依錫克教。[23]

錫克教中又流傳一個有關安格德與阿馬爾•達斯的故事:在卡杜爾(Khadur)地方有位僧人,名叫陀巴(Tapa)。他不但在當地被尊祟為一位師父,而且非常嫉妒古魯安格,聲言安格德只是一個世俗之人而非苦行者。有一年,卡杜爾久旱不雨,居民便跑到陀巴處向他求雨。陀巴對求雨者說:「我是一位僧人,你們不向我膜拜,而膜拜那位世俗的古魯,現在你們向他求雨好了」。民眾於是跑到安格那裡去,安格德說:「你們要對上帝的意旨感到滿足」。民眾回去告訴僧人,僧人要求如果民眾趕跑安格德,那麼,他便在24小時內降雨。安格德離開了卡杜爾,到距離幾個村落之外的地方去,那裡也遠離了僧人的勢力。但是,在第二天,卡杜爾並沒有下雨。在這個時候,阿馬爾•達斯告訴民眾,小燈是無法取代太陽的,他告訴民眾,一旦大家懲處僧人,便會傾盆大雨。事後情形真果如此,民眾遂向安格請求寬恕。安格德聽聞僧人被民眾懲處,感到非常傷心,就對阿馬爾•達斯說:「你尚未得到我們作為火伴的果實,這種果實是和平、容忍、與寬恕」。阿馬爾•達斯聽到古魯安格之言,他坦承他之所以讓僧人陀巴受懲處,因為他無法看到安格德受到侮辱,並答允以後完全服從安格德的教誨。[24]

15523月,那是一個下雨、寒冷且閃電的黑夜,阿馬爾•達斯以73歲的高齡,仍提著桶子到毗阿河(River Beas),為古魯安格提水。在提水送到安格的途中,阿馬爾•達斯被廢棄的織布機所打倒。古魯安格非常感慟,擁抱著阿馬爾•達斯說:「你將成為無家可歸者之家,無榮耀者的榮耀,無力者的力量,無支撐者的支柱,以及被俘擄者的釋放者」。安格立阿馬爾•達斯為第三代古魯,而安格則死於該月29日。

阿馬爾•達斯接掌教之後,引起安格德之子達杜(Datu)的反抗,他聲稱要繼承其父為第三代古魯,但是得不到錫克教徒的支持。阿馬爾•達斯對錫克教的主要貢獻如下:

(1)    是把錫克教徒分為22個教區(manjis)。

(2)    向教徒徵收十分之一的捐獻,作為基金,發展教務。

(3)    蒙兀兒皇帝阿克巴曾贈予他的幼女班妮(Bibi Bhani84個村莊,阿馬爾•達斯就在此建造拉達斯普城(Ramdaspur),這個城現在稱為阿姆利則(Amritsar)。[25]

(4)    廢除印度傳統倫理中,要求婦女殉葬(sati)的惡習。這是指當丈夫死亡時,妻子自願與丈夫屍體同時火葬,或者在未經當事人同意下,活生生被拋入火中被焚憢而死。

(5)    編撰「歡樂之歌」(Anand Sahib[26],此歌成為日後錫克教徒婚宴之頌歌。

§5 .3  古魯羅姆•達斯:

第四代古魯羅姆•達斯(Rām Dās1574-1581),執教時間為公元1534-81年。他是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的女婿,古魯的世襲也從他開始。他對錫克教的最特殊之貢獻,在於撰寫679首讚歌,並輯錄於其子所編的《本初經》中。這些讚歌分別在嬰兒出生、婚嫁及葬儀中所唱的,這些讚歌對錫克教有激勵和團結作用[27]。古魯羅姆•達斯對錫克教的另一貢獻是創立各教區的領導核心「馬薩特」(Masand),“Masand”一字乃來自“Mas Nad”,後者乃“Masnedi-Ali”之簡稱,其意義為「大人」,蒙兀兒的總督也用這個頭銜。「馬薩特」制度一方面用來傳播錫克教的信仰,另一方面是負責收取錫克教信徒的宗教獻金[28]

§5.4  古魯阿爾瓊:

第五代古魯阿爾瓊(Arjan Mal Arjun1581-1606是第代位古魯羅姆•達斯之第三子,執教時間為公元1563-1606年。他對錫克教有四項重要建樹:

(a)     其一是編撰《本初經》(Ādi Granth),書中輯錄了迦比爾(Kabir)的言論及那納克的言教。《本初經》所輯綠的內容,表明阿爾瓊企圖協調印度教及伊斯蘭。一位穆斯林通常是不會閱讀印度教聖者所撰寫的讚歌。同樣地,一位印度教教徒也不願意誦讀伊斯蘭聖者的詩句。於是阿爾瓊編撰與輯綠了豐富而多樣性的集本,包括了前五位古魯之讚歌,分別稱為Mohalla IMohalla II 等,也有印度教聖者及蘇菲聖者之教[29]。 

(b)    其二是重組馬薩德制度,向教徒徵收宗教獻金(daswandh),此獻金為所得的十分之一。各地的馬薩德的負責人,每年皆要晉見古魯一次,一方面向古魯獻上宗教獻金,另一方面還要聽取古魯的指示。馬薩德的負責人除了收受宗教獻金之外,尚負責傳教工作。

(c)     其三是於1589年在旁遮普的阿姆利則城(Amritsar),建造錫克教的聖廟稱為金廟(Hari Mandar),1601年完成建造工程,成為錫克教徒的朝聖之地,也是錫克教的宗教中心。規定錫克教徒一生之中必須到金廟朝拜一次。

(d)    其四是他神化錫克教的古魯,把列代古魯視為神或代表神的意志,強調古魯的權威性。由於他把錫克教導向類似政治組織,引起蒙兀兒王朝的猜忌,被伊斯蘭統治者施以酷刑而死,錫克教也因而從此放棄非暴力而走向與伊斯蘭和蒙兀兒王朝的軍事抗爭之路。

§5 .5  古魯喀爾•柯賓德:

第六代古魯喀爾•柯賓德(Har GovindHar Gobind1606-45),是第五代古魯阿爾瓊之子,執教時間為公元1595-1644年。為了反抗蒙兀兒王朝的迫害,他強化了武裝組織,稱錫克教徒為「聖戰士」,錫克軍成為強悍善的軍隊。柯賓德也是一位勇敢的戰士,在對抗蒙兀兒的四次戰爭中,他均取得勝利。不過,他雖然贏得四次戰爭中,但卻沒有因而提出領土的要求。然而,這些勝利,卻使錫克教徒深信用劍真能保衛其宗教信仰。

戰爭勝利之後,喀爾•柯賓德便致力於宣教工作。除了第一代古魯那納克之外,他是第二位在旁遮普之外的地區傳教的錫克教古魯,遠達喀什米爾。他身佩雙劍,像徵把宗教與世俗的權力結合於一身。據說有一次,喀爾•柯賓德到達旁遮普的古拉特(Gujrat)地方,並在此地遇到一位名為沙•道拉(Shah Daula)的印度教聖者。這位聖者對喀爾•柯賓德身佩雙劍、頭巾插上鷺鳥羽毛、手腕安放一隻鷹作為裝飾而感到驚訝,遂問柯賓德說:「作為一位宗教人物,您怎麼可以結婚生子,並且又佔有財富和軍隊?」喀爾•柯賓德回答說:「妻子是男人聞良心,孩子能保存記憶、財富使他能生存下去,軍隊讓他能拔除暴君」。[30]

§5 .6  古魯喀爾•拉伊:

第七代古魯喀爾•拉伊(Har Rāi1630-1661)是柯賓德之孫。第六代古魯柯賓德有五子一女,其最小的兒子居迪達(Baba Gurditta)有二子,即迪爾•馬爾(Dhir Mal)與夏萊(Hai Rai)。1658年,蒙兀兒的奧朗澤布(Augangzeb)掌政,便大力排斥印度教,拆毀印度教神廟。迪爾•馬爾,欲繼承教權,遂私通其父之敵人奧朗澤布。柯賓德遂由夏萊繼為第七代古魯,執教時間為公元1644-61年。他重新整頓錫克軍,擴充軍隊,但因在反抗蒙兀兒王朝而被擄。

    古魯喀爾•拉伊生活簡樸,他聽從祖父柯賓德之言,保有2200名騎兵,與蒙兀兒皇帝仁汗(Shah Jahan)的關係時緊時弛。仁汗皇帝有四子,即達拉(Dara Shikoh)、蘇仁(Shujah Mohammad)、奧朗澤布(Augangzeb)及穆拉特(Murad Bakhsh)。四個兒子均欲爭奪教權,但是,達拉非常得到仁汗皇帝的疼愛,有繼承教權的跡像。皇帝分別派次子蘇仁為孟加拉總督,三子奧朗澤布為達汗地區總督(the governor of Dakhan),命四子穆拉特為古勒特(Gujrat)地區總督,而把最疼愛的幼子達拉留在身邊。在皇帝仁汗病危之際,發生了繼承權之爭。達拉派遣攻打蘇仁,並取得勝利。但是,奧朗澤布及穆拉特組成聯軍,並由奧朗澤布指揮,大敗達拉軍隊,達拉本人則往拉合爾(Lahore)逃亡,不久放捕,並提回德里處死。奧朗澤布率軍帝都,把其父及四弟穆拉特下獄。奧朗澤布本人遂在德里宣佈登基。   

    據說在此之前,奧朗澤布曾因而對達拉施以巫術,使達拉疾病纏身。仁汗皇帝聽聞古魯喀爾•拉伊有解藥,遂求助於古魯喀爾•拉伊。古魯派人送上解藥,達拉恢復健康,蒙兀兒皇朝與錫克教之間的關係,因而較為鬆弛。古魯喀爾•拉伊也藉機到旁遮普各地傳教,重整日漸劣質化的各教區的領導核心「馬薩特」(Masand),任命各教區的領導人。但是,以前古魯喀爾•拉伊曾替達拉治病一事,奧朗澤布即位為蒙兀兒皇帝之後,便要追究。奧朗澤布要求古魯喀爾•拉伊親自往德里說明,但是,他只派其幼子藍姆•拉伊(Ram Rai)往德里參見奧朗澤布,並吩咐不能對宗教信仰作任何讓步。在德里,皇帝召集穆斯林長老,準備責問。藍姆•拉伊。他被問及錫克教創立人那納克下列的話之意義:

 

             Mitti Musalman ki peirei paee kumiar

Ghar bhandei itan kiajaldi karei pukar [31]。(Asa Mohalla 1

          穆斯林的屍體掉落陶工的泥塊中,

以此泥塊製成器皿和磚塊;當他們下地獄時,便哭泣。〕

 

在這節錫克教的經文中,最重要是“Mitti Musalman ki”(穆斯林的屍體)。由於藍姆•拉伊在德里深得皇帝信任,也不欲激怒皇帝及其他穆斯林,遂沒有嚴格遵從其父的囑咐。他在皇帝面前,把語句中的「穆斯林」解釋為「沒有宗教信仰的人」。蒙兀兒皇帝及穆斯林長老們對這個解釋深感滿意,但是,消息傳回古魯喀爾•拉伊,他卻對藍姆•萊扭曲原義深表憤怒。藍姆•拉伊雖然多次求見,但均遭其父古魯喀爾•拉伊的拒絕。臨終前,喀爾•拉伊遂放棄立藍姆•拉伊為古魯,而由年僅五歲的喀爾•里香(Har Kishen)繼承教權。[32]拉伊

§5 .7  古魯喀爾•里香:

第八代古魯喀爾•里香(Har Kishen1656-1664)是拉伊的幼子,執教時間為公元1661-64年。他5歲便被立為古魯,此時,其兄藍姆•拉伊乃在德里的蒙兀兒朝廷。他得知其弟繼任第八代古魯之後,表示極大憤慨,就派其部屬往各地傳達他才是第八代古魯。但是,知曉繼任事件的錫克教信徒皆拒絕藍姆•拉伊為第八代古魯。於是,藍姆•拉伊乃向蒙兀兒皇帝奧朗澤布求助,並陳述他之所以不被其父立為繼承人,一方面,乃因其父對抗蒙兀兒皇帝,另一方面又由於他本人服從奧朗澤布皇帝之故。又謂其父要求其弟繼續對抗奧朗澤布皇帝。

奧朗澤布感覺到使印度人改信伊斯蘭的時機已到。雖然他一直尋求機會,但是,旁遮普人一直信仰古魯。於是,奧朗澤布認為若讓藍姆•拉伊當上古魯,那活A伊斯蘭便可藉機向旁遮普傳播。此外,奧朗澤布更希望姆•拉伊與喀爾•里香兄弟,會相互殺戮,以坐享魚翁之利。奧朗澤布遂命令喀爾•里香進京,其兄聞之大表興奮。但是,喀爾•里香拒絕往德里,因為其父曾禁止他往德里見蒙兀兒皇帝。不過,他卻宣佈要到德里傳教。到了德里皇帝奧朗澤布還想見他,但他告訴使者說,由於其兄已在德里皇宮了,所以,倘若他也進宮見皇帝,必然引起其兄敵對與猜忌。他是為傳教而來德里的,因此,他只願意宗教方面的指導。當時,德里流行天花,喀爾•里香於1664330日因感染天花而死。[33]

§5 .8  古魯巴哈都爾:

喀爾•里香臨終時,只交代其繼任者是“Baba Bakala”,意指在“Bakala”村可找到其繼任者。“Bakala”村有22位第六代古魯柯賓德的遺族,當他們聽到第九世古魯將由“Bakala”的柯賓德的遺族繼任時,便各自宣稱自己是第九代古魯。據說有位名叫麥汗•沙的商人,他的商船載滿貨物,但在下沉之中。他向古魯那納克祈求:如果船能安全靠岸,他將獻上500枚金幣。結果,商船真的安全靠岸,他於是往“Bakala”村向古魯奉獻。到了“Bakala”村,他發現竟有22位自稱古魯。為了檢驗真假古魯,他決定只向古魯們奉獻兩枚金幣。如果古魯是真的,他便要求依承諾奉獻。他探訪了不同的古魯,竟沒有人知曉他的承諾。最後,他到巴哈m爾那裡去,並獻上兩枚金幣。巴哈m爾說:「你不是承諾奉獻500枚金幣嗎?」商人麥汗•沙遂承認巴哈m爾才是真古魯,遂興奮高喊:「我找到了古魯!我找到了古魯!」[34]

第九代古魯巴哈杜爾(Teg Bahādur1621-1675)是第六代古魯柯賓德之次子,執教時間為公元1664-75年。他執教權之後,便四處傳教,足[遠達孟加拉。這個時候,蒙兀兒皇帝奧朗澤布正致力於把帝國各地實行伊斯蘭化,企圖使所有印度人皈信伊斯蘭教。在他推動伊斯蘭化初期,先後施行四大政策。其一是和平改造,其二是用金人誘惑,其三是採用懲罰方式,其四是將反抗皈信者視為叛國。當他發現這四大政策的實施效果不彰之後,遂採取強制方式,命令各省總督拆毀非伊斯蘭的學校和寺廟,包括錫克教的神殿。在拆毀原有宗教建築物的地方,建新的清真寺。在賦稅方面,非穆斯林提高課稅,而穆斯林的課稅折半。在喀什米爾,總督阿富漢•汗(Afghan Khan)強制喀什米爾人皈依伊斯蘭教,並屠殺反抗伊斯蘭的人。在這種情形下,錫克教徒襲擊清真寺,又殺害伊斯蘭教長,整個社會充滿恐怖暴力。

    錫克教徒這樣敘述第九代古魯巴哈杜爾的殉教情形:正當蒙兀兒皇朝的總督阿富漢•汗在喀什米爾進行宗教屠殺時,幾位從喀什米爾來到旁遮普的安那普爾(Anandpur)的婆羅門,求見古魯巴哈杜爾,並述說在喀什米爾的宗教屠殺情形。這時,古魯的八歲幼子站在其旁,他問其父:「何故這些人不斷哭泣」?古魯回答說:「這是由於印度皇帝用刀劍,強制印度人皈依伊斯蘭教,這就造成了這些人沒有止境的不幸。」他的孩子問他是否有挽救的辦法?古魯回答說辦法是用最高的靈魂來祭祀。孩子接著說:「親愛的父親,有誰的靈魂比你更高貴呢?你應奉獻你自己,來拯救這些人及他們的宗教」。古魯巴哈杜爾聽了他兒子的話,立刻對那些來自喀什米爾的婆羅門說:「你們到德里告訴皇帝,古魯巴哈杜爾是第九代錫克教的掌教人,他是信仰與宗教的保護者。你們要求皇帝首先將古魯巴哈杜爾皈依伊斯蘭教,然後再使全民皈依」。蒙兀兒皇帝知道這個消息,感到非常高興,遂派員命令巴哈杜爾到德里。他回函表明雨季過後,便啟程往德里。

巴哈杜爾提前出發,先到各地參訪。雨季過後,蒙兀兒皇帝又發函,催促巴哈m爾盡快到德里。巴哈杜爾沒有接到信函,遂傳言他抗命逃亡。蒙兀兒皇帝於是發佈通緝令,並告阿格勒(Agra)地區被逮捕,並被送往德里。在德里皇帝告訴巴哈杜爾:安拉在夢像中指示他,要他把全世界的人都皈信伊斯蘭教。而凡皈信伊斯蘭教的,將獲財富和官職的償賜。巴哈杜爾則要求皇帝準備1/4「馬安」(maan)(約相當於100英磅)黑胡椒,並點火加以燃燒。經過一天一夜的燃燒之後,胡椒的灰燼變成三個小山丘形狀。巴哈杜爾於是對皇帝說:「啊,皇上,您想把二教(度教和伊斯蘭教)變成一教(伊斯蘭教),但是,您可看到了,上帝是要把二教變成三教,即度教、伊斯蘭教和錫克教」。皇帝奧朗澤布(Augangzeb)聽到巴哈m爾所言,便將他下獄,又向他提出三項條件:

(1)    皈依伊斯蘭教,或

(2)    行神蹟以顯其異於常人之處,或

(3)    接受刑罰。

巴哈m爾拒絕了前兩項,16751111日,奧朗澤布決定對他處以死刑,一說是把其身體鋸為兩節而死,另一傳說是被劍刺死。[35]

§5 .9   古魯柯賓德辛格:

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Gobind Singh1666-1708)乃第九位古魯巴哈杜爾之子,1675開始掌教,主要的建樹有:

1〕組織錫克教的武裝力量,重建錫克軍,成為強悍善戰的宗教組織。

2〕廢除古魯世襲制度,建立由五位領導人所組成「卡爾沙」(Khalsa)。以後的「卡爾沙」可能由信徒中推選出來,但不是藉競選方式選舉出來。[36]

3〕重編《本初經》,加入新內容,主要是用旁遮普語寫成。其中詩歌15575首,讚歌3384首,內容主要是有關錫克教教義和古魯們的故事。

4〕男性教徒教徒必須履行五K,即:

a.       蓄髮(kes),表示聖教徒的自然形像。

b.      身帶髮梳(kangha),以隨時清理頭髮。

c.       腰佩短劍(kirpan),藉之以保護自己。

d.      手戴鋼鐲(kara),像徵自己奉獻為神聖新郎。

e.       穿短褲(kachha),以表節操。

此外,尚有禁煙、禁吃按穆斯林方式屠宰的肉、禁止人穆斯林婦女發生性關係、不得祟拜偶像,只敬拜永恆的上帝。

5〕他把「古魯之言教」分為三個環節,包括:

a.個人的環節:將隨他而去。

b.宗教的環節:將在《本初經》中永續保存。

c.世俗的環節:他把這部份交給教團的領導中心「卡爾沙」(Khālsā)。

在掌教期間,柯賓德•辛格的錫克軍,曾多次與蒙兀兒軍隊戰鬥,並且也曾多次與代表蒙兀兒王朝的施翰特(Sirhind)地區的總督華西爾•汗(Wazir Khan)的軍隊對峙[37]1706年,皇帝奧朗澤布(Augangzeb)可能因為要對付南部之亂,急於與柯賓德•辛格修好。17061030日,柯賓德•辛格決定往南部會見奧朗澤布。不過,當他抵達巴華爾(Baghaur)時,傳來有關奧朗澤布的死訊。奧朗澤布的幾個兒子,遂因皇位繼承權而相互攻擊。其中,奧朗澤布的幼子巴達杜爾(Bahdadur Shah)覓求古魯柯賓德•辛格的協助,他並承諾不會犯其父奧朗澤布對非穆斯林所犯的錯誤。1707724日,巴達杜爾正式登基,並g請古魯柯賓德•辛格參加其登基慶典。此時,上述施翰特地區的總督華西爾•汗,鑑於新皇帝與古魯之間關係密切,致使他擔心自己會受古魯的報復,遂謀劃刺殺古魯。行刺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古魯柯賓德•辛格負傷。皇帝巴達杜爾命其歐洲籍醫師為他療傷,傷情雖曾一度好轉,但不久又復發,並因而於1708107日因傷死亡,得年僅42[38]。臨終前,宣佈不再延續古魯的傳承,而以本章〔§4.3〕中所謂「經書之言教」(Gurbani)為「古魯」為承繼人,稱作「古魯格蘭夫•沙伊」(Gurui Granth Sahib),乃指「最後及永琲漸j魯」之意,這其實又指《本初經》(Ādi Granth);行政大權則交由「卡爾沙」,其後,「卡爾沙」推舉班達(Banda)為領導人。

§6 . 0   錫克教的教義

錫克教(Sikhism)在教義方面,主張靈魂不滅和輪迴,以修行代替禮儀性的祭祀或膜拜,修行之目的在於為家人,為教團及為人類,甚至是為上帝而獻上生命。其後,教派中的阿卡利派(Akāli)更強調獻身於上帝的錫克教信徒,是十全十美的錫克教勇士,也是敢死隊隊員。錫克教的基本教義有下述各項:

§6. 1 人生之目的

錫克教立足於輪迴的信仰,認為吾人經過了無數世代的輪迴業報,才從昆蟲而達至人類:

 

         在多少世代前,你曾是蠕蟲或飛蛾!

在多少世代前,你曾是一隻大象,一條魚,或者是一隻野鹿!」

在多少世代前,你曾是一隻小鳥,或者是一條蛇!

在多少世代前,你像是一匹被奴役的馬,或是一匹被絆軛的牛!

經過了漫長的時間,你才具備人身,

這是你與世界之主相會的時侯。[39]

 

現在吾人既已達至人類的層次,吾人才能與上帝相會。因此,人生之極終目的是與上帝會見。在世間追求快樂只是浪費生命,因此當與聖人為伍,時刻觀想上帝,並與上帝合而為一:

 

這次既生為人

這是你與最高之主相會的時機。

放下那些與目的無關的活動,

與聖者為伍。

冥想上帝,

存心於橫渡生命之海,

因為追逐世間之樂只是浪費時光。[40]

 

錫克教也像印象其他宗教一樣,認為人生之目的不在人間,把追逐世間之樂視為只是浪費時光。人生的唯一是把握與最高之主相會的時機,否則若錯失這個機會,便要重新墮入輪迴圈。

§6 . 2   上帝的概念:

     《古魯格蘭特•沙哈卜》(Guru Granth Sahib)被視為錫克教的「本初經典」(Adi Granth[41],其開卷之處就講及上帝之屬性:

 

上帝是獨一無二的,

祂是永痧u理,創造主,遍佈萬有的聖靈。

祂無所懼,沒有憎惡與仇恨。

祂是永恆、不生、自在,

祂是藉著自己的恩惠而實現的」。[42]

 

整本《古魯格蘭特•沙哈卜》就在於闡述上帝的定義。錫克教一方面把上帝人格化(nirgun),另一方面又把上帝非人格化(sargun)。非人格化是指祂是無形相,非人類之想像所及。當祂藉著創造而表現自己時,祂便與被造之物發生關聯性而人格化。錫克教採用了柏拉圖的「太陽比喻」,這個比喻經過普提丁奴斯(Plotinus)的詮釋[43],把太陽視為源頭,是無相狀的,而整個宇宙則為其人格化之形相。源頭是無限體,無限體能表現為無數的有限事物。無論是個別的或整體的有限事物,皆不能等同於源頭是無限體。在這個意義下,任何有限的形相皆不宜視之為上帝而加以崇拜。至於上帝與人類之間的關係,錫克教強調下述兩個環節:

(1)    上帝保護聖者及敬畏祂的人,除非敬畏祂的人受難是為了某種更高之目的,否則上帝必使他們免於災難。保護義人乃上帝的權力,祂以神跡的方式來幫助他們。

(2)    錫克教雖然信奉業報說,但是卻不完全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業概念。根據業原理,一個犯罪作惡的人,要承受其行為的業報,而永遠無法得救。那納克拒絕了這樣的業概念,認為上帝會寬恕那些懺悔的人。因此:

 

             Patat pavan prabh birdh tumaro•”[44]

              贖回懺悔的罪人,是您的特性。〕

 

在這個意義下,錫克教認為懺悔的人可消業障,理由在於上帝會寬恕那些懺悔的人。

§6 .3    默念上帝聖名:

根據「古魯之教」(Gurmat),上帝在創世之前,祂完全獨立地存在著,不具任何形相。祂首先是藉著其聖名那姆(NAM)而朗現其自己,祂把自己形構於聖名之中,然後再創造世界。當祂創世之後,祂沒有離開世界:

 

            Aapinai aap sajio aapinai rachio Nao

             Dui kudrat sajiai kar asan ditho chao“•[45]

            上帝自在而採用聖名,然後創造了自然界。

祂安居於自然界,並以歡慰之心觀看祂所造之物。〕

 

在錫克教的教義中,把「聖名」放在極高的地位。聖名不可視為一般意義的名詞,也不宜視為是上帝的專有名稱,「聖名」乃上帝的全能與無相形的另一面相,也是上帝的實在性之完整表述。對錫克教來說,「那姆」這個宗教生活及冥想中具有特殊作用,因為「那姆」表述了上帝的一切屬性。「那姆」是冥想的橋樑,藉著「冥想那姆」(Nam Japna),能使人來到上帝面前。不過,僅是唸「聖名」並不能得救(salvation),而必須要有古魯的引導:

 

            Ram Raam sabh ko kahiai ram na hoi

Gurprarsadi Ram man vasai ta fal pavai hoi•”[46]

        重覆唸誦上帝的聖名者,不一定就能得救。

然而藉著古魯的恩惠,上帝才進駐人們的心中。

唯其如此,生命才能變得豐盛。

 

上帝是慈愛的,衪藉著古魯言詞(sabad,薩巴德)而發出啟示,以喚醒人們的精神自覺。

§6 .4   施浸禮

錫克教強調若得不到古魯的恩惠,便不能得救,而得到古魯恩惠的方法,就必須接受施浸之禮(baptism)。然則何故必須接受浸禮呢?因為依照「古魯之教」,世界被視作巨大的「摩耶」(maya,幻)之海,而錫克教之教徒必須跨越虛幻之海,才能得到上帝之愛。但是,由於「摩耶之海」浩瀚無涯,而且極為危險。因此,必須要靠強大的船才能避免危險,這艘船就是古魯。進一步來,為了搭上古魯之船,就必須有憑証,而這個憑証就是接受施浸之禮。錫克教從第一代古魯開始便有施浸儀式,並由古魯本人施浸。信徒必須接受「洗禮」,凡受洗加入錫克教者,男教徒必須在其名字後方加入辛格(Singh),女教徒的名字後方則加入「考兒」(Kaur)。[47]

這個儀式雖名為施浸,但卻與基督教的施浸不同。從第一世到第十世的古魯,錫克教的施浸儀式是古魯的腳浸在水中,再把浸過腳的水分給皈依者喝,然後古魯再授予「古魯之教」。其後因祟尚武力,改用「劍的洗禮」,即用劍沾水灑身。第十世古魯之後,便結束了古魯的傳承,施浸禮交由五位他的「五位可愛」信徒負責。所謂「五位可愛的」信徒,乃於1699年由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所甄選,並由這五位組成卡爾沙(Khalsa)。

§6 .5   自我主義與救贖

    自我主義在旁遮普語是“haumai”,錫克教認為上帝無所不在,祂也在吾人的心中,只是吾人心中的自我意識,使吾人與上帝隔離。《本初經》說:

 

上帝非人類能理解,祂住在人們的心中。但是,吾人卻感知不到上帝,那是自我意識有如屏障一樣,掛在其中。」[48]

 

吾人之所以感知不到上帝在吾人心中,那是由於「自我意識」作祟,有如屏障一樣,掛在其中,將上帝在吾人心中之光遮蓋住。這種「自我意識」表現、貪念、喜怒等,它們使吾人遠離靈性之途。錫克教的古魯們,把“haumai”視作道德上的邪惡,也是一切惡行的根源。錫克教強調,自我中心是一種虛幻(illusion)的結果,這種心理虛幻就是把「自我」視為生命的最重要環節。「自我意識」被欲望等捆縛的結果,遮蔽可人心中神聖之光。

    然則如何才能得到救贖呢?錫克教的古魯們認為:沒有生命的肉體是死的,而沒有「聖名」(Nam)的生命也是死的。因此,「聖名」是生命之源,缺乏了聖名,生命便只是行屍走肉般而已。「古魯之教」(Gurumat)反對一切繁文縟節的各種儀式和節日,強調這些方式無法使人得到救贖。「古魯之教」也拒絕了瑜伽、苦行、膜拜神明、偶像等方法;凡是屬於被造之物,皆不得作為膜拜對像。錫克教只承認無形相、世界的唯一創造者,才是救贖之道。至於具體的救贖方法,就是使人心純淨化。然則又如何使人心純淨化呢?《本初經》說:

 

Maen te dhokha ta lahai ja sifat kari ardas”•

             讚美及祈禱潔凈吾人的心靈。〕[49]

 

這句經文的基本理念是:讚美上帝及祈禱,能使人越過「虛幻之海」(the ocean of Maya),而上帝之光便顯現於人心:

 

              Tu sacha sahib sifat sualio jin kiti so par piya”•

您是真主,美妙乃您的讚美。發聲讚美者便得救。〕[50]

 

然則何故讚美上帝能淨化人心呢?錫克教試圖用比喻來說明,這比喻是說:一杯v染的水,當吾人不斷往杯中注入淨水之時,淨水便自然能排除v水,最後, 杯子中便盛滿了淨水。同理,「古魯之教」認為:吾人藉著持續性的祈禱,便能清淨人心。錫克教認為人心吾受慾、瞋、貪、情、傲慢等五毒所蔽,使吾人的心靈變雜亂無章,也使「聖名」無法在心中實現。然而,藉著持續性的祈禱與唱讚美詩,頌讚上帝的榮耀與神能,便可使人心淨化。故《本初經》說:

 

禱告(者)與讚美上帝,心中便冒起聖名」。[51]

 

人們在禱告與讚美上帝時,心中便冒起「聖名」,從而把心靈光亮起來。「聖名」也因而深入人心,把人心從v染中轉化為清淨。清淨的人心便進而與上帝合而為一,猶如光與神聖之光結合而為一那樣:

 

啊,那納克,誰以衷心之愛頌唸聖名,

他將成為神聖,神聖,神聖,將毫無疑問地成為神聖。」[52]

 

總言之,錫克教認為,人們藉禱告和唸頌《本初經》之讚美詩,便能淨化人心,進而使吾人與上帝結合。這就是救贖之道。那納克認為,人們得到上帝恩惠要經過四個階段:其一是虔誠,其二是認知其三是努力,其四是恩惠。

§6 .6   社會平等

    自古以來,印度社會便存在著種姓制度,《梨俱吠陀》明言不同的種姓乃出於原人身體中的不同部份,企圖藉此來合理化種姓制度。錫克教則從那納克開始,便反對種姓傳統,提倡一種祟尚「愛」、奉獻及犧牲的宗教。在那納克創教之前,迦比爾(Kabir)就曾指著一位婆羅門種姓說:

 

你是如何成為一位婆羅門,而我卻只是一位低級種姓?

難道是因為我的血脈只有血液,而你的血脈卻有牛奶嗎?[53]

 

錫克教的古魯們認為,種姓制度是人為的,沒有任何先驗根據。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聲明:在教團的領導中心「卡爾沙」(Khālsā)中,嚴禁種姓制度。

     錫克教強調社會平等,然而,財富卻是促成社會不平等的重要因素之一。錫克教反對以財富的多寡,作為衡量個人的社會地位之條件。無論貧富,均一視同仁。

    致於婦女的社會地位,在印度的傳統社會中,婦女一直被視為是誘人作惡、誘惑和不潔的。由於古魯們不把婦女視為達致救贖的障礙,因而反對苦行與克制作為修行之道。在錫克教的古魯們之心目中,婦女的本質是這樣的:

 

我們從婦女中出生,我們在婦女的子宮中形成。

我們與婦女交往,我們與婦女結婚。

婦女是我們的朋友,家庭出於婦女。

如果一個婦女去世,我們會尋找另一個。

世界是藉著婦女才結合在一起。

婦女生產國王,何故視婦女為罪惡呢?

從婦女中生產婦女,沒有婦女,一切皆空」。[54]

 

在倫理觀上,錫克教嚴拒殺害女嬰,犧牲死去丈夫的寡婦,及要求婦女戴頭莎。在古代印度,死去丈夫的婦女被要求殉葬(sati),人們認為死去丈夫的婦女,在丈夫靈柩前犧牲,是一種貞烈行為。這種要求原出於《阿闥婆吠陀》,後來又認為這樣的貞烈行為,不但能讓婦人與其丈夫享受永琱尬痋A而且也能消除夫家父母三代的罪惡。對於這種惡習,在錫克教的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時,便提出強烈的反對。

§6 .7    四海之內皆兄弟

    社會平等不是錫克教在倫理上的極終要求,因為這樣的平等並未涉及人與人之間的真實感情,沒有達致人類之間精神的統一。只強調社會平等,則人與人之間仍是無關痛癢,彼此之間仍存在著「他性」(otherness)。為了消除人與人之間的「他性」,便要把他人視為兄弟。錫克教的古魯們認為,人們之所以分彼此,乃出於藏在人心深處的自我(houmai)。人心中的自我意識是一種污穢,這種v穢一旦被清除,則自我意識之蔽也就消失。清除污穢的方法,如前所言,是藉禱告和唸頌《本初經》來淨化人心,使吾人心中充滿上帝之光。在這種情形下,人與人之間的「他性」便消失,沒有敵對、沒有仇恨、彼此以兄弟看待。

    錫克教常用下述故事,來說明人與人之間的兄弟情誼:據說在一次錫克教徒與穆斯林的戰爭,一位名叫伯•肯那耶的錫克教徒,他在戰場中的工作只是挑水,送水給戰士們解喝。然而,他不但送水給錫克教戰士,也送水給穆斯林和印度教徒。於是,錫克教徒抱怨他的作為。古魯遂問伯•肯那耶,何故送水給敵人,他回答說:「啊,真正的王,我眼中辨別不出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我用您的影像來看他們,發現他們彼此間其實很相似。我只把他們看成是您的錫克徒眾,所以才送水給他們喝」。古魯遂告訴其他的錫克教徒:他的心已由古魯所驅使,超越了宗教、膚色、種族,成國籍,他心中已產生「四海之內,皆兄弟之情」[55]。這種兄弟之情,也見於錫克教徒的祈禱文中。無論是早禱或晚禱,錫克教徒的祈禱文均這樣結束的:「上帝啊,藉著您的恩惠,但願世間每個人皆得到您的祝福」。

§7. 0  會堂與膳堂

       錫克教徒把「聚會堂」稱作“ Sat Sangat”,其中“Sangat”原意是「聚會」,而“ Sat Sangat”則為「神聖聚會所」之意。至於「神聖聚會堂」的本質意義,錫克教徒視之為「真理之家」(the Home of Truth),而「真理之家」則又像徵著「人愛上帝及居住在上帝之中」。故《本初經》謂:

 

 Sat Sangat kaisi janiai jithai eko nam vakhaniai•”

吾人如何了解聚會堂?那裡是真理之愛好者與真主交往之所。[56]

 

在那納克時代,錫克教徒建立「古魯之家」(gurdwara),他就在此會見信徒,便遂漸把「古魯之家」變成「聚會堂」。其後,他每到一個新地方,便設立「神聖聚會所」。因此,「聚會堂」的建立,是從那納克開始的。對那納克來說,「聚會堂」和「經書之言教」(Gurbani),是唯一使人脫離自私與罪惡,並在最後得到救贖,且與上帝合而為一的兩個途徑。

    到了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他為了讓錫克教徒有一個活動中心,便建造了查克•羅姆•達斯城(Chak Ram Das),或稱為拉達斯普城(Ramdaspur),這個城就是現在的阿姆則利(Amritsar)。第四及第五代古魯也著意建造宗教活動中心,這就使到錫克教徒不但常有機會接近師尊,教徒也能彼此相互接觸,增強可他們對錫克教的向心力。第四代古魯羅姆•達斯,創立各教區的領導核心「馬薩特」(Masand),「馬薩特」也被視為「神聖聚會所」的一種形式。

    隨著錫克教的發展,「聚會堂」或「神聖聚會所」的功能也愈來愈擴大,成為錫克教的一個重要的決策組織。例如,第五代古魯阿爾瓊的兒子,欲與陳度之女兒結婚一事,被「聚會堂」否決,而第五代古魯也只能依照「聚會堂」的意見而行。此外,教內重大事務也有賴「聚會堂」的協助。例如,編製經書,新宗教中心的規劃,甚至是整理與篩選古魯的言教。直到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建立「卡爾沙」(Khalsa),並以「卡爾沙」作為錫克教的最高權力中心,使錫克教的組織更趨完備。第一位由「卡爾沙」推舉出來的領袖是班達(Banda)。儘管如此,「聚會堂」在錫克教的事務決策上,仍起重要作用。應宜注意的是:「卡爾沙」是「推舉」(select)其宗教領袖,而非藉「民主」而「造舉」其宗教領袖。

    膳堂(pangat or langar)的設立也是錫克教的一大特色,膳堂的理念出於初祖那納克,並由第二代古魯安格德加以發展,而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強制執行。他的強制方法是:任何人若未到膳堂參與膳食者,不得會見古魯,也不得聽他傳教。錫克教的“Pangat”又稱為「自由廚房」,原意是「自由共同用膳」。進入膳堂的規範是大家以同等地位就坐,並吃同樣的食物,不分社會地位與貧富,也不分宗教信仰。「膳堂的規範」基本上是針對印度的種姓傳統而設的。種姓傳統使人們的社會地位產生不平等,特別是謂「不可碰觸的種姓」。

錫克教徒流行這樣的故事:1556年阿克巴(Akbar)繼位為蒙兀兒皇帝後,欲會見第三代古魯阿馬爾•達斯,由於阿馬爾•達斯規定凡欲會見他的人,首先一律要先入膳堂。阿克巴皇帝也得遵從教規,進入膳堂,與其他信眾平起平坐。[57]。另一個故事是有關黑天派的學者(pandit)梅•達斯(Mai Das),他信奉黑天,是嚴守毗濕奴教派教規的人。這個教派有一項名為「淨化的正方形」的教規,就是婆羅門種姓在地面上劃上一個正方形,在用水清洗正方形後,稱之為「淨化的正方形」。然後,婆羅門便在正方形內準備餐飲,此時若有人進入正方形內,則正在準備中的餐飲便被視為被污染。梅•達斯欲見古魯,他便被告之必須先進入膳堂,與其他信眾平等用膳。由於他嚴守毗濕奴教派的教規,又身為婆羅門,遂拒絕進入膳堂,改而起程往達爾迦(Dwarka)膜拜黑天。在達爾迦,他只吃森林中的水果。但是,到了冬天,水果沒有了。梅•達斯在森林中到處尋覓水果,但卻空手而歸。於是,他只好祈求助他的神明。依據錫克教徒的闡述,他的神明告訴他要回到古魯那裡,與民眾一起用膳。古魯對他說:「梅•達斯,你是上帝的一位特殊的聖者」,並且接受他為「錫克」。後來,古魯阿馬爾•達斯更任命他為22教區(manjis)中的一個教區之主管,這個教區瑪雅區(Majha area[58]

§8. 0 當代的錫克教

    第十代古魯柯賓德•辛格卒於十八世紀初,臨終前,宣佈不再延續古魯的傳承,而以「古魯格蘭夫•沙伊」(Gurui Granth Sahib)(其實是指《本初經》)作為像徵「古魯」的承繼人,並視之為「最後及永琲漸j魯」。行政大權則交由「卡爾沙」,其後,「卡爾沙」推舉班達(Banda Bahadur)為領導人。從十八世紀初至二十世紀,錫克教與錫克民族的情況,略如下述:

§8. 1   十八世紀的錫克社會

1〕旁遮普王國的建立:   

班達•巴哈杜爾(Banda Bahadur)的教名是班達•辛格(Banda Singh)。他領導錫克教徒,企圖建立錫克王國,他自己則先採用「真理國王」的稱號。此時,蒙兀兒王朝,一方面內部因皇位爭奪;另一方面外部又分別被波斯人與阿富汗人的入侵,導致帝國解紐,各地勢力紛紛割據一方,困而也就加深了印度汲、伊斯蘭教及錫克教之間的衝突。到了1765年,錫克人才正式建立「旁遮普王國」,領土包括旁遮普與喀什米爾的部份地區。不過,由於錫克教內勢力山頭臨立,這個王國只能視為鬆散的錫克聯盟。

2〕錫克王國與英國人的入侵:

    十九世紀初,蘭季特•辛格(Ranjit Singh)為錫克領袖。他一方面整合分裂的「卡爾沙」勢力,另一方面強化軍事力量。他聘請法國軍事專家,訓練錫克軍隊,加強軍事建立設。他藉著軍事力量,建立統一的錫克王國,自稱為「摩訶羅闍」,意即偉大國王,並以現今的巴基斯坦的拉合爾(Lahore)為國都。1809年四月,蘭季特•辛格與英國簽訂「阿姆利察」(Amritsar)協約,以蘇特來治河(Sutlej River)作為錫克王國與英屬印度的國界。1819年,蘭季特征服喀什米爾,1819年又合併白夏瓦(Peshawar)。1824年,錫克軍隊控制了從蘇特來治河至印度河之間的地區。1839年,蘭季特•辛格去世,錫克王朝淪於王位爭奪戰,英國殖民地主義者乘機入侵錫克。1846年,錫克軍隊不敵英軍,被逼簽下「拉合爾條約」,遂給英人割地賠款求和,王國的實權也落在英國人的手中。1848年,錫克人又與英國人發生戰爭。翌年,英國總督佔領旁遮普地區,廢除錫克(拉合爾)國王,解散「卡爾沙」,短暫的錫克王國遂從此退出歷史舞台[59]

    但是,在另一方面,錫克人在蘭季特•辛格的帶領下,卻逐偏離了錫克教而走向印度教。最讓錫克教徒不滿的是在他死時,竟回復印度教的殉葬惡習,且其殉葬者多達三位王妃及七名宮女。在這種情形下,錫克教剩下有二:其一是導錫克教徒的習俗,如蓄髮;其二是不變的教典。[60]

3〕錫克民族精神:

    錫克王國瓦解後,錫克教徒開改革運動。1868年,羅姆•辛格領在聖城阿姆利則,導錫克教徒反抗英國展殖民地主義者,對英國人在旁遮普的一切事物,均採取抵制和不合作的措施和態度。英國人遂把他放逐至緬甸仰光。與此同時,印度教正在進如火如荼的思想改革,其情形已見於本書第十章《新印度教》。錫克教徒無疑地直接受到「新印度教」運動的影響,於1873年成立「濕利古魯辛格協會」,1879年又創立「辛格大會」,宣揚錫克文化和錫克民族精神。

4〕「阿姆利則」慘案與「阿卡利黨」:

1902年,錫克人成立「大卡爾沙迪曼」(Chief Khālsā Diwan)聯合會,管理錫克人事務。1913年,美國的錫克人又成立卡德爾(Ghadr)的革命組織。1919410日,阿姆利則發生騷動。411日,英國將領戴爾發佈命令,規定群眾集會不得超過8人,但是,413日乃錫克教第十代古魯創立「卡爾薩」的紀念日,群眾不理會英人禁令,數千群眾聚集在阿姆利則(Amristsar)金廟附近的「賈利安瓦拉巴拉」廣場(Jāllianwālā Bagh)。英國將領戴爾(Reginald Dyeer )率領五十名英軍來福槍手,向錫克人射殺,官方估計當場死亡379人,受傷後不治致死者數百[61],稱為「阿姆利則慘案」。在這次慘案後,「大卡爾沙迪曼」被「阿卡利」(Akāli)所取代,他們反對當時錫克教當權「烏達西」派,後者把錫克教財產佔為自有。「阿卡利」要求淨化錫克教教團,並領導錫克人進行爭取獨立運動。但是,「烏達西」的當權派為了保持自身利益,卻與英國人的勢力結合,打擊了「阿卡利」。不久,「阿卡利」重振旗鼓,另成立「阿卡利•辛格」,其後正式成立政黨組織,遂又改稱為「阿卡利黨」,宣稱尋求重建「錫克王國」。

5〕錫克教神廟之爭:

錫克教神廟的原有的當權派,不但把神廟視為自己的家產,且死後又把神廟的管理權交給其後代。為了取得更多捐獻,竟然又在神廟中安奉印度教神像,違背錫克教不膜拜偶像的教規。此外,為了吸引印度教的上層種姓,神廟的當權派竟又禁止賤民進入神廟,這又違反錫克教的人人平等的信條。在這種情形下,改革派的錫克教徒,於191912月,成立「中央錫克聯盟」,展開奪回神廟的鬥爭。192011月,「中央錫克聯盟」又設立一個由175人所組成的「錫克教聖地管理委員會」,簡稱SGPC1921220日,SGPC配合「阿卡利黨」,企圖攻取祖師那納克出生地「納卡那」地方的神廟,卻被神廟的當權派的衛隊反擊,130名「聯盟」與「阿卡利黨人」被處酷刑而死。這個事件雖然引起錫克教徒的憤慨,但是,印度教教徒卻又支持錫克教神廟的當權派,遂形成印度教教徒與錫克教徒之間的衝突。

1925年,英國殖民地政府通過一項名為「錫克祖廟與聖地法案」,建立一個由121名由各地區的錫克教代表組成的「中央委員會」,負責管理錫克聖地。但是印度教教徒卻始終反對此法案。

6〕「哈里斯坦」之夢

     19456月,在一次印度各政黨會議中,錫克教領袖塔拉•辛格提出建立錫克王國「哈里斯坦」的議案。同年9月舉行大選,「穆斯林聯盟」以建立巴基斯坦為政綱。旁遮普的選舉結果,「穆斯林聯盟」得75席,國大黨偶51席,阿卡利黨得21席,聯合主義黨得20席。因此,大選結果,「穆斯林聯盟」為多數黨,原希望組織巴基斯坦新政府。但是,國大黨卻聯合卡利黨和聯合主義黨,組織聯合政府。

    19463月,英國人討論印巴分治問題,塔拉•辛格重提建立「哈里斯坦」問題,強調錫克人既不願接受印度教徒統治,也不願接受穆斯林統治。塔拉•辛格的這個構想也得到卡利黨的全力支持。但是,英國人拒絕了這個建議,因為錫克人口在旁遮普任何地區都不是多數。在這種情況下,錫克人只得結合「穆斯林聯盟」,讓旁遮普成為巴基斯坦的一部份。在尼赫魯領導下的印度國大黨原是反對此議案,但是,在194762日的旁遮普議會投票中,以91票對77票,通過印巴分治,而東旁遮普的13個縣則加入印度聯邦,佔旁遮普面積38%

7〕印巴分治與大屠殺:

194763日,英國最後一任總督蒙巴頓(Mountbatten of Burma)正式宣佈將於同年815日實行分治[62]。這項消息公佈後,旁遮普地區立即引發穆斯林、印度教徒與錫克人的衝突,旁遮普西赤瑪克人被穆斯林屠殺,介東赤瑪p斯林則被印度教徒與錫克人屠殺。據統計,被屠殺者為數約20萬至50[63],另外,約429萬印度教徒與錫克人逃入東旁遮普,430萬穆斯林則從東旁遮普逃往西旁遮普,而逃往海外的錫克人也不計其數。[64]

8〕錫克人印度教徒及穆斯林的衝突:

   1947413日,塔拉•辛格與卡利黨人在慶祝錫克人的傳統節日上,誓言要與巴基斯坦血戰到底。另一方面,錫克人與印度人之間也充滿仇恨,法定語言之爭只是其中的開端而已。1966年,印度政府把旁遮普劃分為以錫克人佔60%的「旁遮普邦」和以說印地語為主的「哈里亞納邦」(Haryana)。但是,錫克人之間,派系林立,權力鬥爭不斷,遂削弱了錫克人在旁遮普邦政府的影響力。

到了20世紀的八十年代,J.S.賓德蘭瓦萊為激進的「阿卡利人黨」領袖,鼓吹建立獨立的哈里斯坦,並進行刺殺反對者、劫持汽車、襲擊印度神廟等暴力行動。1984126日,這一天是印度共和日,阿卡利人黨在阿姆利則的金廟升起哈里斯坦旗。28日,錫克人發動大罷功,阿卡利人黨在德里燒毀一本印度憲法以表示對印度政府的抗議,印度教徒與錫克人之間遂又相互殺戮。

9〕行刺印度總理:

    19846月,印度政府為了遏制以賓德蘭瓦萊為首的暴力行動,仍擬訂所謂「藍星行動」,以軍隊包圍位於阿姆利則城的金廟,企圖圍捕賓德蘭瓦萊,雙方發生槍戰。此外,印度政府又進一步擬訂所謂「龍木玫瑰計劃」,企圖管控旁遮普邦的其他錫克神廟。在錫克人看來,印度政府的這些行動,就是要消滅錫克教。這就促使錫克人的危機感,遂不分派系,更為團結。暴力不斷,社會陷於恐怖不安之中。19841031日,總理甘地夫人被其兩位錫克衛兵開槍射殺。於是,錫克人與印度人之間的衝突更為白熱化。根據英國《衛報》的統計,1986年初至同年9月之間,印度政府軍警擊斃錫克分離份子達500人之多。二十世紀下半葉,錫克人仍不斷爭取旁遮普的高度自治與獨立,其手段也漸趨恐怖與暴力[65]

§9.0   結語

      本章對錫克教的闡述,其特式可歸納為下列各項:

〔1〕    時代的挑戰:伊斯蘭教藉著軍事力量入侵印度之後,強制印度人或印度教徒皈奉伊斯蘭教;而在另一方面,印度人的宗教生活也在尋求改革之中。因此,從這個層面來 觀察,則錫克教的興起,可視為印度人的宗教生活面對時代挑戰的一種回應。鍚克教原可被視作一個印度教的新支派,經過十代祖師的努力,最後脫離印度教而獨立,稱之為「錫克教」。

〔2〕    挑戰回應:與那納克回應這種挑戰的方法,原先雖然企圖藉著錫克教的創立,來調和伊斯蘭教與印度教之間的衝突,但是,i諸歷史事實,這個目的不但沒有達成,反而形成伊斯蘭與錫克教之間的新衝突。於是錫克教的古魯們建立強悍的錫克軍,與穆斯林政權進行軍事鬥爭。

4〕強調虔誠,反對繁文縟節的宗教儀文:這種觀點與伊斯蘭教中的蘇菲教派與印度教中的虔誠派相似。

5〕反對印度傳統中的種姓制度:提倡人人平等,主張人人均有獲得救贖之可能。

6〕反對歧視婦女:提倡一夫一妻制、寡婦可改嫁、及不同種姓不得通婚之陋習。反對婦女殉葬的印度傳統的惡習,也反對伊斯蘭對婦女戴頭紗的要求。

7〕不祟拜偶像:這個觀念原出於猶太教的十誡,影響了伊斯蘭教。錫克教則又受到伊斯蘭教的影響,在神殿中只供奉《本初經》,不設神像。

8〕信奉一神教:吾人可稱祂為“Nam”,原意是「聖名」。但是,「聖名」不是神或上帝的名字,而是「全能」及「無形相」之意。

9〕「聖名」之屬性:錫克教的古魯認為:各宗教所信奉的神,其實就是「聖名」,祂具有人格化(sargun)與非人格化(nirgun)的兩種屬性。這兩個概念,可能是參照商羯羅所謂的「上梵」與「下梵」而來。

10〕「業報」說:錫克教基本上接受「業報」(karma)說,但是那納克卻增了一個因素,就是作惡的人只要懺悔,便會獲得上帝的寬恕。

11〕「輪迴」說:錫克教接受「輪迴」說,認為一個在無數世前,可能只是一隻蟲、一隻蛾、一隻鹿子、一頭大象、一隻鳥、一匹馬、一頭牛;或變成岩石、變成植物等等。錫克教的「輪迴」說似乎具有演化論的意義,因為那納克認為,在整個輪迴過程中,經過840萬次才轉為人。人被視為生命界的最高形式,因為只有人類才有機會脫離輪迴而得到救贖。

12〕救贖之道:錫克教反對苦行及瑜伽法門,因為這些方法不能轉化靈魂。古魯們認為:「自我意識」它們使吾人遠離靈性之途,也是一切惡行的根源。因此,救贖之道,在於讚美上帝及祈禱,上帝之光便顯現於人心,從而獲得上帝的恩惠。不過,這並非意謂讚美上帝及祈禱,便必然得到上帝的眷顧。這樣做而得不到上帝恩惠的人,表示他仍需努力。

13〕宗教理想與世俗社會:

  錫克教的創建原是起於調和伊斯蘭與印度教之間的衝突,但是,隨著錫克教在演變過程中所發生的政治衝激,促使錫克教政治化和的軍事化,遂演變成錫克王國與錫克民族。在二十世紀初,錫克教中的「阿卡利」派進行爭取獨立運動。不久,「阿卡利派」又成立政黨組織,遂又改稱為「阿卡利黨」,宣稱尋求重建「錫克王國」。1919年,錫克教中又成立「中央錫克聯盟」,配合「阿卡利黨」,加深了與印度教教徒之間的衝突。到了20世紀的八十年代,「阿卡利人黨」領袖,鼓吹建立獨立的哈里斯坦,並進行刺殺反對者、劫持汽車、襲擊印度神廟等暴力行動。印度教徒與錫克人之間遂又相互殺戮,19841031日,總理甘地夫人被其兩位錫克衛兵開槍射殺。二十世紀下半葉,錫克人仍不斷爭取旁遮普的高度自治與獨立,其手段也漸趨恐怖與暴力。這種宗教的世俗化,進而演變成政治化和的軍事化,最後甚至演變成激烈的恐怖行為,是值得宗教界及宗教研究者進一步反省的。(完)

【本文已刋於《宗教哲學》,20046

 


 

[1] 參閱林承節《印度古代史綱》(光明日報出版社,2000),pp.252-260

[2]同前注, pp.306-314

[3]可參閱林承節《印度古代史綱》(光明日報出版社,2000),pp.334-338。及pp.362-364

[4] 見吳俊才編著:《印度近代史》(台北巿/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印行,民43),pp.69-75

[5] Karan SinghEssays on HinduismNew DelhiRatna Sagar1993),pp.13-23

[6] 玄奘於公元629年往印度,公元645年回長安。關於玄奘留學印度時期,佛教在印度的情形,詳見玄奘的《大唐西域記》。台北三民書局有陳飛凡評注譯的《新譯大唐西域記》(民87)。

[7] 參閱《大美百科全書》,vol.14pp.558-9

[8]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1

[9] 此事出於其所著Taj-ul-Ma’asir一書,見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1

[10] 此事出於其所著Tazjiyat-ul-Amsar wa Tajriyat ul Asar,同上註。

[11]同上註。

[12] Karan SinghEssays on HinduismNew DelhiRatna Sagar1993),pp.13-23

[13] W.H.McLeod Guru Nanak and the Sikh ReligionOxford1968),pp.34-147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14-72

[14]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4

[15]Slok Mohalla1 The Guru is the Light of three worldsHe is the Eternal Being O Nanakhe who  believeth in Himattaineth peace”•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5

[16] Sri Rag Mohalla 5:“The Guru is All-Powwerful The Guru is the Formless LordThe Guru is th HighestFathomless and LimitlesstIneffable is His praisewhat can a sayer say?”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5

[17] Ramkali Mohalla 4:“Guru Nanak is the perfect Guruwith the true Guru I meditateth upon God”•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6

[18] Sri Rag Mohalla 5:“Thr Guru and God are one Divine Master pervadeth everywhere•”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6

[19] Kanra Mohalla 4:“The Word id the True Guru and True Guru is the Word And the Word revealeth the pathj of savation”•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46

[20] 原作《古魯格蘭特•沙哈卜》(Guru Grantj Sahib),被稱及Adi GranthAdi是最初之意,而Granth則指「文集」,故Adi Granth乃「最初之文集」之意。

[21] 那納克沒有選拔他的兒子為錫克教古魯,原因不詳。但是,那納克大兒子Baba Srichand卻也曾自創一個名為Udasis的宗教,並曾會見錫克教第四任古魯,但在第四任古魯時皈依錫克教。見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95

[22]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75

[23]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77

[24]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79

[25]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81.-93

[26] 此歌收錄在《本初經》:Ramkali Mohalla 3Anand

[27]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94-97.

[28]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98.

[29] 這些聖者包括:BeniBhikhanDhannaFaridJai DevKabirNam DevPipaRavidasSainParmanand RamanandSadhnaSur Das•此外,還有吟遊詩人KalJalapBhikaSalBhalNalBalGyandMathuraKirat等的詩歌,他們m是皈依錫克教的婆羅門。參閱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11

[30]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45

[31]英譯: The ashes of the Mohammadan fall into the potter’s clodvessels and bricks aere fashioned from themthey cry out as they burn”•中譯文依英譯。引自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58

[32]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152-159

[33]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1160-165

[34]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166

[35]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166-181

[36]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00

[37] 例如1701年於Nirmoh之役、1705年的第五次Anandpur 戰役、及Chamkaur戰役。

[38]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182-243

[39] Gauri Guareri Mohalla 5:“In how many births wert thou a worm or a mothIn how many births  an elephant a fish oradeerIn how many births  a bird or a serpentIn how many births  wwert thou yoked as a horse or an ox Meet the Lord of the the world this is the time to meet Himafter long period of time hast thou attained human body•”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53

[40] Asa Mohalla 5:“This time having born as human beingthis is thy turn to meet he Supreme LordThy other activities will be of no avail at the endSeek the company of the holy menandd only contemplate on GodSet thy mind on crossing the sea of lifefor life is being wasted away inpursuits of the world•” Sikh Religion 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p.253

[41] 或作「最初之文集」。

[42] There is but One God He is the eternal TruthThe CreatorAll-Pervading Divine SpiritUnfearfulWithout Hate and EnmityImmortal EntityUnbornSelf-Existyentand He is realized by His Own Grace”•Sikh Religion 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p.256

[43] 可參閱本書撰者之〈中西印天人合一的概念及其異同〉,見《東海學報》卷401999),pp.279-319

[44] Bilawal Mohalla  5 ,英譯:“Redeeming ther repentant sinner, is Thy Characteristic•”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57

[45] Asa Mohalla 1-pauri 1See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58

[46] Cujri Mohalla 3English translation:“All repeat God’s Name yet He is not attained But when through the Grace of the GuruGod comes to reside in the mindIt is only then one’s life becomes   fruitful•”See Sikh Religion p.263

[47] 參閱麥克勞德:〈錫克教〉,本及收錄於A.L.Basham ed.A Cultural History of India,中譯本《印度文化史》(北京•商務,1984),pp.437-448

[48] Rag Sorath Mohalla 5

[49] Rag Wadhans Mohalla 1(英譯):“Praise and prayer (to God) maketh the mind pure”•

[50] Slok Mohalla 1(英譯):“Thgou art theTrue Lord Beautiful is Thy PraiseHe who uttersis saved ”•

[51] Ramkali Mohalla 3-Anand(英譯):“Prayer and praise of Godshall give rise to Ram inside”。

[52] Gauri Sukhmani Mohalla 512-8(英譯):“He will become holyholyholyshalt undoubtedly be holyO Nanak who uttereth Nam with heartfwelt love

[53] Gauri Kabirquoted from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75

 

[54] Var Asa Mohalla 12-19(英譯):“From the woman I s our birth in the woman’s womb are we shaped To the woman we are engaged to the woman we are weddes The woman is ourr friend and from the woman is the family If one woman dies we seek another through the woman are the bonds of the world Why call woman evil who gives birhth to kings From the woman comes the woman without woman there is none”•

[55]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286

[56] Sri Rag Mohalla 1(英譯):“How should we know of Sat Sangat? Where the lovwers of Truth holdd communion with One Lord alone”•

[57] Sikh ReligionSikh Missionary CenterPhoenix1990),pp.280-283

[58] 同上註,pp.85-6

[59]見吳俊才編著:《印度近代史》(台北巿/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印行,民43),pp.58-61

[60]  W.H.McLeodGuru NāNak and the Sikh ReligionAt the Clarendon PressOxford1969),p.3

[61] 根據《大美百科全書》,被打死或已奄奄一息者1500人。見 vol 24p.546

[62] 參閱吳俊才編著:《印度近代史》(台北巿/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印行/43),pp.148-153

[63]根據《大美百科全書》,被打死或已奄奄一息者1500人。見 vol 24p.546

[64]參閱吳俊才編著:《印度近代史》(台北巿/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印行/43),pp.152-3

[65] 參閱《大美百科》,vol.24pp.546-7